血屠死死地盯著林野,那張因為長期痛苦而扭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茫然”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血屠深深地看了林野一眼,默默地轉過身,沉重地走出了廂房,順手將房門死死地鎖上了。
“你好好休息。”門外傳來他低沉的囑咐聲,不知為何,少了幾分之前的凶煞之氣。
離開林野的廂房後,血屠並沒有去守夜,而是徑直回到了裴衍的書房外。
“主子。”血屠在門外恭敬地垂下頭。
“進。”
裴衍正坐在書案後,藉著燭火翻閱著那捲帛書。見是血屠進來了,他頭也沒抬地問道:
“那丫頭安頓好了?她有沒有耍什麼花樣,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或者做什麼多餘的事?”
血屠在陰影裡站定,那條粗壯的異形手臂不自然地往後藏了藏。
他的腦海裡閃過林野那個爽朗的笑容和身上那股久違的輕鬆感。
“回主子,林姑娘已經安頓下了。她情緒還算穩定,什麼也沒做,一直在屋裡坐著發呆。屬下已經派人將廂房盯死了,這就去外面親自守夜。”
血屠的聲音依舊粗啞,聽不出任何異常。
“嗯。看緊點,別讓她出什麼岔子。”裴衍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在血屠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裴衍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狹長的眼睛猶如毒蛇般盯住了他。
“等等。”
裴衍叫住血屠,語氣裡透著一絲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血屠,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來找我拿藥了?”
血屠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緩緩回過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甚至還擠出了一絲略帶緊張的討好:
“主子……屬下今天感覺身體的狀況還算穩定,蠱蟲也沒有太過躁動。屬下想著,或許……或許今天不用服藥,也能熬過去。”
裴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掌控者被打亂了節奏的不悅。
他站起身,走到血屠面前,從寬大的袖中摸出一個白色的瓷瓶,直接塞進了血屠那隻完好的左手裡。
“胡鬧。”
裴衍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這壓制反噬的藥,豈是你想停就能停的?一旦蠱蟲在你體內失控暴走,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拿著,每天必須按時服藥,我這可全都是為了你好。”
血屠緊緊地握著那個冰冷的瓷瓶,低垂著頭,將眼底所有的情緒全都掩藏在濃重的陰影裡。
“是。多謝主子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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