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昏地暗，海浪洶湧。
突如其來的特大暴雨讓東海變得狂躁不堪，一艘商船被翻滾的巨浪拍得七扭八歪，整艘船的龍骨都在發出吱呀呀的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船上的水手們全部湧上甲板，風聲夾雜著雨水糊在臉上，連對面的人都快看不清了。
一個老水手死死抓住欄杆，衝著主控室的方向拼命揮手。
“左轉舵！快！左轉舵！”
主控室裡，船長雙手攥著舵輪，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使盡渾身力氣才勉強把船頭掰向浪來的方向。
海水從甲板兩側灌進來，淹過小腿，冰冷刺骨。
“穩住！都穩住！”船長聲嘶力竭地吼著，“別讓船橫過來！”
話音未落，轟隆——！！！
一道炸雷劈開天際，整個天空被照得慘白了一瞬，緊接著又暗了回去。
可就在那片白光消失之前，主控室的玻璃窗外，有什麼東西出現在了商船的右側舷外。
雷德蒙是第一個看到的。
他原本蹲在主控室的角落抱著攝影器材瑟瑟發抖，聽到雷聲下意識抬了下頭——然後就看見了一片漆黑。
那片漆黑正在從海面下升起來，幾乎是貼著商船的右舷往上長，像是從海底深處冒出來的某種活物。
它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反光，表面粗糙得像凝固了的瀝青，艦體線條分明，炮管又粗又長，整體長度保守估計得有西五百米。
它升起來的時候掀起的浪首接把商船推開了十幾米遠，整艘船朝左側猛烈傾斜，貨櫃嘩啦啦地滑進海里，纜繩繃斷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來。
“——！！”
雷德蒙猛地後退，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攝影機從手裡滑落，所幸沒有摔碎。
他張著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完全出不來。
旁邊的船員己經尖叫了起來：“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它是從海里長出來的！！”
“別看了！別看！快躲！！”
雷德蒙總算發出了聲音，沙啞極了，“上帝啊……上帝啊……”
他一邊唸叨一邊往牆角縮，雙臂抱著膝蓋，額頭抵在手背上，後背死死貼著牆壁，“主啊，保佑我……保佑我們所有人……”
船長也僵住了。
他瞪著窗外那艘漆黑鉅艦，握舵輪的手緩緩鬆開又攥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那不是人類的船。”
船長死死的咬著後槽牙，彷彿失去了渾身力氣，“那是……淵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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