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躲在鏡子最裡層看了我們六個小時，看得挺過癮是吧？”
她抱起手臂，“現在換我盯它五分鐘，單向遮蔽一開，它讀不到我在想什麼，就只能瞎猜——猜我看見了什麼，猜我要幹什麼。”
“你們猜，一個偷窺狂被偷窺，會怎麼樣？”
話音落下，整條通道的鏡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蕩起一圈圈漣漪。
從他們腳下，一路蕩向黑暗深處。
“它坐不住了。”林軟心笑眯眯的，“都給老子出來見客。”
鏡面深處，那團貼在最裡層的銀灰色東西，終於動了。
三面鏡子同時起了漣漪。
緊接著是三十面，三百面。
整條通道的鏡面從兩米高處開始劇烈盪漾，一層壓著一層。
王默和張莉背靠背站好，王默把磚頭舉過了頭頂。
鏡面中央，一個東西緩緩浮了上來。
不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是沉在底下的東西浮上來了……
先是一團銀灰色的霧，然後是霧裡勾出的人形輪廓。
有身形，有肩線，頎長，挺拔。
唯獨沒有臉。
那張臉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銀白，什麼都沒映出來。
緊接著，那片銀白開始換臉。
沈修竹清冷禁慾的臉，閃了一下。
厲宸斯文敗類的臉，閃了一下。
藍斯暴躁的側臉，J誇張的笑臉妝容，一張接一張地閃過去，快得跟翻相簿似的。
最後，銀白停在了一張臉上，林軟心自己的臉。
連她眼角那顆小紅淚痣，都分毫不差。
“……”林軟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抽了抽。
“你想要誰？”
那東西開口了。
聲音從西面八方的鏡子裡同時漫出來，男聲女聲疊在一起，又輕又黏，十幾個人貼著耳朵說話似的。
“你說要沈修竹，我可以是他，比他更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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