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影就像是被火炭燙到了一樣,雙手猛地一推。
他顧不得自己還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整個人猶如一隻受驚卻又強裝鎮定的黑色夜貓,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翻身下了床。
動作狼狽,速度之快,完全顛覆了他那高高在上的主宰形象。
“啪!啪!啪!”
剛一落地,戲影立刻轉過身背對著林軟心。
他那雙因為藥效而依然在微微顫抖的修長手指,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
將原本被扯開的白襯衫釦子,一顆接一顆,嚴絲合縫地扣緊。
連最上面那顆勒得脖子生疼的風紀扣都沒有放過。
彷彿只要把衣服穿得足夠嚴實,就能把剛才那種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失控感,重新封印進那具冰冷的畫皮裡。
“嘖,大導演。”
林軟心側臥在土炕上,單手支著下巴,那雙澄澈的杏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
“你這翻臉的速度,比你這土坯房漏風的速度還要快啊。
剛才摟著我說要跟我處物件的時候,可不是這副避如蛇蠍的模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踢掉了腳上的黑布鞋。
那隻白皙玲瓏的小腳在洗褪色的紅底碎花被面上輕輕晃盪,形成了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對比。
“那是……權宜之計!”
戲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轉過身,胸膛依然在劇烈地起伏著,那副金絲邊眼鏡的鏡片後,殷紅的眼尾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惱羞成怒。
他冷眼盯著林軟心,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引爆炸彈的瘋子。
“林軟心,你少在這裡得意忘形。
剛才那種情況,我如果不順著劇本說,整個世界的邏輯就會崩塌。
我只是為了維護我作為導演的作品完整性,絕不是向你妥協!”
聽到這番傲嬌的發言,林軟心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就叫死鴨子嘴硬。
要是真在乎作品完整性,他大可以冷眼旁觀,看著她被判定為“搞破鞋”抹殺出局。
說到底,還不是心裡那點捨不得在作祟。
【首球之瞳】的暗金色光芒在林軟心眼底一閃而過。
此時此刻,在她的視線裡,眼前這個看似衣冠楚楚、冷若冰霜的男知青,頭頂上正漂浮著一行醒目的紅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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