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知青女婿!快起炕了!大隊部的公章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牛車己經在門口等了,趕緊去鎮上領證結婚!”
伴隨著趙強那破鑼嗓子在門外響起,戲影眼底那股被折磨了一整夜的生無可戀,瞬間被一抹冰冷且滿含惡意的腹黑所取代。
他終於熬過來了。
屬於他的報復主場,即將開幕。
戲影沒有理會林軟心的調侃,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了白襯衫上的褶皺。
然後從土炕旁邊的破舊木箱裡,翻出了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外套披上。
雖然衣服廉價,但穿在他身上,硬是撐出了一種生人勿近的貴氣與孤高。
“走吧,林大小姐。”
戲影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去鎮上領證,如果你能活過這個上午的話。”
半小時後。
一輛墊著乾草,散發著刺鼻牛糞味的破牛車,在崎嶇不平的鄉間土路上“吱呀吱呀”地艱難前行。
林軟心穿著那件紅底碎花大棉襖,坐在牛車後鬥裡,被顛得七葷八素。
冷風夾雜著雪粒子,像刀片一樣刮在臉上。
“嘶……這破車,我的腰快斷了……”
林軟心在心裡瘋狂吐槽,凍得通紅的小手緊緊攥著棉襖的領口。
“這老處男鬼肯定是故意的,等我把他拿下,我非要讓他在我的紅絲絨大床上跪著唱征服不可。”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牛車另一側的戲影。
他端坐如鐘,閉目養神,似乎對這種顛簸和寒冷完全免疫。
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彷彿在嘲弄她的狼狽。
兩人就這麼在一路詭異的沉默中,搖搖晃晃地抵達了鎮上的大隊部。
然而,就在牛車剛剛轉過街角,快要停在大隊部門口那座紅磚小樓前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林軟心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那個滿街都是灰藍色破舊棉襖、最高階的交通工具不過是腳踏車的七十年代小鎮上。
此刻,大隊部門口的泥地裡,竟然突兀地停著一輛嶄新鋥亮、掛著京城特權牌照的老式黑色紅旗轎車!
這東西在劇本的年代背景裡,簡首比UFO還要扎眼。
牛車剛停穩,紅旗轎車的車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先邁出來的,是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小牛皮皮鞋。
緊接著,一個穿著高階呢子大衣,梳著油頭,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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