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採夫頓時從無盡的思緒中抽離。
恍惚中，他感到身上無處不在刺痛。
細密的、針尖般的銳痛，像有無數個微小的銳角在他皮下反覆彎折。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摸自己的臉，卻發現手臂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
有人在碰他的臉頰，冰涼的金屬器械撐開他的眼瞼，一道強光掃過瞳孔，然後是指腹按壓他的頸動脈，聽診器貼著胸口移動，冰涼的圓盤在皮膚上游走。
“……確實奇怪，我這邊沒有告警，也並未感受到模因汙染突破的跡象……”
“……沒有被擊穿的跡象……”
“……是的，當務之急是找出原因，畢竟我們也一同看了影像……”
“……我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協同……”
他眨了眨眼，視野邊緣的黑色噪點正在緩慢消退，中央視區仍然模糊一片，像隔著毛玻璃看東西。
他看到有人影在他面前晃動，白色袍子，應該是醫護人員的制服。
“教授，能聽到我說話嗎？”葉戈爾的聲音靠近了，他的聲音有些失真：“你剛才暈過去了大約西分鐘，我們把你從終端前扶了下來。”
扎伊採夫張了張嘴，喉嚨裡有鐵鏽味，舌頭僵硬，但還是點點頭。
他放鬆了一下，然後想要回憶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幕，但是他能回憶起來的只有破碎的記憶，宛如蒙太奇一般閃爍的畫面。
他不禁戰慄了一下，因為那種針扎一樣的感覺快速的，宛如海浪一樣席捲全身。
與此同時，有一組東西浮在他的意識表層。
那是一串方程與函式，以某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清晰度駐留在他的記憶中，就好像它們與生俱來，天然存在於他的腦海。
這似乎是他推匯出來的，因為其中行文有他獨特的風格。
可他怎麼完全不記得推導過程。
扎伊採夫閉了一下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串函式上，甚至連身上的痛感都好像消失了一些。
這串函式太過精妙，看起來像一個描述空間幾何的量，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形式。
如果是自己構建的，根據靈感，很可能需要一週或數月的時間，這怎麼可能是自己所構建的？
理智告訴他絕不可能，但他的首覺卻瘋狂地認同它，就如同這函式本該如此。
算了，姑且認為是自己的錯覺好了，當下是解析這串函式。
函式開頭部分使用了擬共形對映的推廣形式，它嘗試定義了這個空間的畸變法則，座標每發生一次間斷，區域性方向就會隨之旋轉，而所有旋轉都被同一個固定的拓撲荷約束著，這個荷不隨位置改變，是整個時空的全域性不變數。
扎伊採夫的眉頭緊皺起來，這種運算本質上是一種幾何泛函的變分計算，在他的理解中，一般研究空間本身怎麼扭曲，自己究竟是要計算什麼東西才會用到這個？
他繼續追蹤函式的其他部分，審視之後發現這部分是基於纖維叢的聯絡理論，它巧妙的將時間座標從底流形上剝離出來，嵌入到每個間斷點內部的纖維中，這樣的話，當空間跳躍發生時，這個模組負責計算時間纖維應當從何處切斷。
扎伊採夫清醒了幾分，這精彩的函式讓他甚至失去了對身體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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