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走後,蘇雲嫣也走出院子,繞過迴廊轉角時,卻忽聽花牆那頭傳來兩個嬤嬤的絮語聲。
“夫人似是染了風寒,你去藥堂抓副藥來。對了,記得莫要用白芷。”
“白芷?那藥不是性溫,專解表散寒的麼?為何不能用?”
“你才來,不知夫人的忌諱。夫人對白芷過敏,量大了是要出人命的。夫人這身子金貴,咱們做下人的,得把她的忌諱一樣一樣記牢了。往後還有許多,我慢慢教你。”
“是,我省得了。這便去抓藥。”
蘇雲嫣立在花牆後,眸光微微一暗,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面色如常,只有袖中的手指,輕輕攥緊了一瞬。
*
陛下冊封儀婕妤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他在吳郡的府邸後宅。
德妃正倚在榻上翻著一本閒書,聽丫鬟火急火燎地稟報,神色卻淡淡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旁的丫鬟倒先急了,忿忿道:
“娘娘,您如今協理六宮,陛下要冊封妃嬪,按理說該先知會您一聲才是。如今人都進府邸了,您才知道,這也太……”
“本宮倒不在意這個。”
德妃翻過一頁書,聲音不緊不慢:
“不過聽見陛下冊封了新人,本宮倒是挺高興的。”
丫鬟一愣:“高興?娘娘為何高興?”
德妃擱下書,目光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唇角彎起弧度:
“自從崔貴妃被貶,淑妃便寵冠後宮。你可曾見陛下寵幸過旁人?本宮如今有大皇子,地位穩固,不怕陛下寵這個、寵那個,只怕陛下付出真心,只寵一人——那才是最大的威脅。”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如今陛下肯冊封新人,真正該著急的,可不是本宮。”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映著窗外最後一抹霞光。
她己有了大皇子,佔了“長”字。
若她能坐上後位,那她的孩子便是嫡長子。
陛下寵愛誰,與她何干?
她有家世,有皇子,又身居西妃之位,只要穩穩當當坐山觀虎鬥,那皇后之位,遲早是她的。
德妃院中尚算歲月靜好,祝昭儀那邊卻己是雞飛狗跳。
祝容瑜摔了手中的團扇,聲音又尖又急:
“後宮裡憑空冒出個淑妃,陛下寵著、依著,本宮忍了。如今又來個儀婕妤,這滿後宮,陛下是要把那些個身份低賤的狐媚子都抬舉一遍不成?”
貼身丫鬟連忙上前拾起扇子,低聲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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