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次。
他的手指在錦被下攥緊。
宗政珩撐著床榻,緩緩坐起身來。
錦被滑落,發出細微的窸窣聲,胡甄、喬書儀與李德齊齊望了過來。
李德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急切:
“陛下,您醒了?身子覺著如何?”
“無事。”
喬書儀連忙從榻上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到床邊。
宗政珩望著她慘白如紙的臉,搖搖欲墜的身子,深邃的黑眸沉沉地盯著她。
“誰讓你違抗朕的命令?”
喬書儀被他質問的語氣嚇了一跳,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眼前忽然一黑,身子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宗政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她便跌進了他懷裡。
宗政珩摟著她,胸腔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有怒,有急,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疼。
這火沒處發,便首首對準了胡甄,聲音冷厲得像刀鋒:
“還愣著做什麼?過來瞧瞧儀婕妤!她若出了任何事,你就給她陪葬。”
胡甄渾身一顫,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伺候陛下三年,從未見過這位年輕的天子動如此大的怒。
他顫巍巍地上前,跪在榻邊,伸手搭上喬書儀的寸口,三指按住脈門,閉目凝神。
片刻後,胡甄斟酌著開口:
“陛下,儀婕妤這是……氣血雙虧,心力交瘁,以致昏厥。她連番以身試藥,元氣大傷。所幸脈象雖虛,卻仍有根底,暫無性命之憂。”
“只是需要好好將養,不能再勞神費力,否則……”他沒有說下去,只重重叩首,“微臣定當竭盡全力,為儀婕妤調養身子。”
宗政珩沒有說話,只低頭望著懷中蒼白的臉,指尖輕輕拂過她緊蹙的眉心。
“朕的毒,怎麼回事?”
胡甄跪在一旁,恭聲答道:
“回陛下,依儀婕妤親身試藥所得,陛下所中之毒,乃白礬與水銀相合而成。水銀之毒本在陛下體內,因陛下常年以藥物與內力壓制,其勢雖存,其害尚微。”
“然白芷之性辛溫,走竄之力極強,能開腠理、通經絡,引藥入裡,陛下體內之水銀遇白芷催化,毒性驟然加劇。加之白礬與深化之水銀相搏,生成‘輕粉’之毒。”
“此毒與尋常水銀中毒不同,其性更烈,其形更微,能透骨入髓,非尋常解藥所能祛除。這便是為何尋常解汞之方,對陛下之毒毫無用處之理。”
宗政珩眉頭微擰,眸光沉了沉:“白礬?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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