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周婉娘依禮給長寧宮的主位淑妃請安。
蘇雲嫣面上勉強撐著溫婉笑意,心中卻千迴百轉。
待周婉娘退下,她便更衣往太極宮去。
李德入殿稟報,說淑妃求見。
宗政珩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眉心不自覺地擰了一下。
將周婕妤塞進長寧宮,到底是他先食了言,面對淑妃時便存了幾分心虛,明知躲不過,卻總想拖一刻是一刻。
如今人己到了門口,他心底掠過一絲煩躁,到底還是放下硃筆,淡淡道:
“讓淑妃進來。”
蘇雲嫣款步而入,斂衽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宗政珩沒有抬頭:“平身。”
蘇雲嫣首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到御案側畔,挽起袖口,執起墨錠,一下一下地研磨起來。
“陛下許久不曾召臣妾伴駕了。臣妾也好些日子沒替陛下磨過墨。”
宗政珩筆尖微滯,旋即恢復如常:
“這些本是下人的差事,讓宮女來做便是。”
蘇雲嫣手上動作未停,聲音卻低了下去,帶了幾分澀意:
“陛下,吳郡那件事,是臣妾錯了。臣妾不該用白芷害儀妃,臣妾只是一時被嫉恨蒙了眼,太怕失去陛下,才做了那等蠢事。”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懇切地望著他。
“臣妾發誓,往後再不會傷害儀妃分毫。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陛下,您原諒臣妾好不好?”
宗政珩終於擱下硃筆,抬眸看了她一眼。
“吳郡的事,己經過去了。你往後記住今日的話便是,若日後再犯,朕絕不輕饒。”
蘇雲嫣垂首,聲音恭順而低微:“是,臣妾不敢了。”
她沉默片刻,又試探著開口:“陛下,您許久不曾與臣妾一起用膳了。今日午膳,可否移駕長寧宮?”
宗政珩重新提起硃筆,目光落回奏摺。
“今日政務繁忙,改日再說。”
蘇雲嫣聽到那聲“改日”,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委屈與小心翼翼:
“陛下,您是不是不喜歡臣妾了?”
“自從儀妃入宮,您再也不曾召臣妾伴駕,甚至……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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