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德率人魚貫而入,手中捧著一件疊得齊整的披風,溼漉漉的。
他跪在殿中,雙手呈上:“回陛下、太后娘娘,奴才在長寧宮淑妃娘娘的寢殿中,搜出了這件溼透的披風。”
蘇雲嫣心頭不安。
這披風有何問題嗎?
太后微微挑眉,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掩了下去。
她原以為此事多半是祝容瑜那蠢丫頭不知深淺插了手,卻不想真從淑妃宮裡搜出了東西。
難不成淑妃早察覺有人要害她與儀妃落水,所以將計就計?
太后壓下心中的驚疑,淡淡問道:“李德,這披風有何不妥?”
李德垂首道:“回太后,淑妃娘娘這件披風,從外觀上看並無異樣。但上手一摸,裡頭似乎嵌著許多圓滾滾的小球,密密麻麻,縫在夾層之中。老奴還未敢擅自拆開,請陛下、太后明示。”
蘇雲嫣急切道:“不可能!本宮從未在披風中動過任何手腳!李德,這絕不是本宮的披風!”
宗政珩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披風上,眼底的暗流翻湧得越來越濃:
“李德,剪開。”
李德領命,取過一把剪刀,沿著披風側縫小心剪開。
夾層翻開,一粒粒淡黃色氣囊嘩啦啦滾落出來,散了一地。
眾妃嬪瞪大了眼,竊竊私語如蜂鳴般嗡嗡響起。
崔婕妤猛地站起身,指著蘇雲嫣:
“淑妃!原來真的是你自導自演!你早知道自己會落水,便在披風中縫了氣囊,這樣你掉進暗河也不會沉下去,可以安安穩穩等陛下來救!你還讓自己宮裡的丫鬟謊報方向,讓去救儀妃的侍衛全部折返,最終誰也沒去救儀妃,好歹毒的心腸!”
祝容瑜這時也站了出來,嘴角掛著慣常的、看好戲的冷笑:
“陛下,太后娘娘,今日之事,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原來一切都是淑妃的算計,指使宮女混淆方向,誘陛下去救她;又在自己披風中縫了氣囊,確保自己不會淹死;再讓侍衛撤回,任儀妃自生自滅。一箭雙鵰,當真好手段。”
蘇雲嫣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望著一地散落的氣囊,望著滿殿或驚或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不是落水後的寒,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處可逃的冷。
她沒有做過。
她真的沒有做過。
太后:“淑妃,如今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可認罪?”
蘇雲嫣語無倫次:“不……不,臣妾沒有!臣妾什麼都沒做過!不是臣妾……陛下,臣妾真的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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