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貴妃遲早會離開陛下,離開皇宮。她不會成為您的阻礙,您也莫要再針對她。”
蘇雲嫣面色微微一僵,唇角的笑意險些掛不住。
她勉強維持著楚楚可憐的模樣:
“宋珏,我從沒想過要傷害儀貴妃,你信我。只是……你為何肯定,儀貴妃會願意離開?陛下待她太好了,滔天的恩寵,哪個女子不貪戀?縱然她對我哥哥有情,可面對這天大的富貴,只怕也忍不住生出貪念。若她不願走呢?”
宋珏沉吟道:“她定會願意的。”
蘇雲嫣望著他不容置疑的模樣,沒有再追問。
看來,柳蘇蘇在宋珏面前那副“對哥哥情深不悔”的戲碼,演得還真是成功。
她垂下眼簾,藏住裡面的嘲諷,又抬起眼,目光幽幽地望向宋珏,聲音放得更低,更柔,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哀求:
“宋珏,周充儀至今未醒。那日她偷聽了我們的談話,若是醒過來,將這些事告訴儀貴妃,儀貴妃定不會相信陛下查出的‘幕後主使是崔婕妤’這套說法。到時候她央求陛下重新查案,並且質問我,我該怎麼辦?”
“要不.......”
她說著,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宋珏面露難色,眉頭緊鎖。
周充儀甘願捨命救儀貴妃,可見兩人舊日情分匪淺。
若此時下殺手,儀貴妃心善,只怕要傷心欲絕。
他沉吟片刻,低聲道:“周充儀手中並無實證,即便她醒來指認,也可說是昏迷多日、神志不清,生出幻覺,當不得真。”
蘇雲嫣咬了咬唇,猶有不甘:“可是……”
宋珏截住她的話,語氣沉了幾分:
“淑妃娘娘,周充儀身邊如今全是儀貴妃的人,寸步不離。此時動手,只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蘇雲嫣攥緊帕子,將翻湧的不甘一點點壓回喉嚨裡,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好……我知道了。”
宋珏不再多言,轉身沒入夜色。
蘇雲嫣靠在引枕上,面色仍是病後的蒼白,她喚道:“來人。”
碧桃應聲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本宮大病初癒,陛下恩准兄長進宮探視。明日你便去宮門候著,將哥哥接入長寧宮。”
碧桃:“是。”
蘇雲嫣頓了頓,又道:“還有——明日請儀貴妃也過來坐坐。本宮與貴妃之間,因落水一事生了些誤會,趁此機會,本宮要好好與貴妃解釋清楚。”
碧桃:“是,娘娘放心。”
蘇雲嫣眼底的光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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