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嫣此時己是冷汗涔涔,背脊的衣裳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柳蘇蘇真的有了身孕?
可她自己便是醫者,若懷了兩個月,怎會不知?又為何遲遲不報?
她定了定神,忽而輕聲開口:“貴妃娘娘通曉醫術,若是懷有身孕,怎會兩個月都不曾察覺?為何至今也不曾向陛下與太后報喜?”
話音落下,太后也微微側目,目光中帶了幾分審視。
喬書儀面色蒼白:“臣妾自知有孕。只是當初在吳郡為陛下試毒,傷了根基;後又墜入暗河,寒毒侵體,以致胎象屢有不穩。臣妾親自診脈,知胎兒需過三月方得安妥。臣妾不敢提早稟報,唯恐中途有失,空歡喜一場,反令陛下與太后懸心。本想過些時日胎象穩固再報,不想今日……”
她頓了頓,捂住小腹,不再往下說。
太后面色稍緩,但看向淑妃時卻眼神如刀:
“淑妃,哀家記得,你一進殿便走到貴妃身邊,不多時貴妃便腹痛發作?”
蘇雲嫣心頭一凜,連忙跪下:
“太后娘娘明鑑,臣妾什麼都不知道!臣妾若有意謀害貴妃,怎會主動提議請太醫來診脈?臣妾更不知貴妃己懷有身孕,如何會加害於她?”
太后目光緩緩掃過德妃、淑妃、貴妃三人,眼底的疑慮如濃霧般化不開。
她在後宮沉浮數十載,深知這些女子個個都是戲臺上的名角兒,面具戴得比誰都穩。
沒有鐵證,誰敢斷言誰是兇手?
真真假假,便是她這雙閱人無數的眼睛,一時也辨不分明。
“好了,哀家也沒說是你。等太醫查驗過,一切自有分曉。”
太后話音方落,太醫便先往德妃跟前去。
德妃面色從容,雙手坦然張開,任由太醫吩咐宮女用特製的絲棉紙在她袖口、掌心、指腹、指甲縫乃至耳後一一擦拭。
太醫接過每一塊棉紙,湊近鼻端細細嗅聞。
待將最後一塊放下,他搖了搖頭,恭聲道:
“德妃娘娘身上,並無貴妃娘娘腕間那種藥粉。”
蘇雲嫣立在德妃身側,手指悄悄縮排袖中,指尖暗暗揉搓著指腹,恨不得將那層看不見的藥粉搓進皮肉裡。
可她揉得越急,心越慌。
該來的終究來了。
太醫拿起一塊棉紙,眉頭猛地一擰,回頭問那宮女:
“這塊取自何處?”
宮女垂首答道:“回太醫,是淑妃娘娘的指腹。”
太醫面色一凝,轉身走到淑妃面前:“娘娘,請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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