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沉水香青煙嫋嫋。
宗政珩端坐御案後,硃筆在手,眉峰微擰,正一字一句地批閱奏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厲。
一個宮女輕手輕腳地趨步上前,垂著頭,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
“陛下,娘娘醒了,她說......她說.......”
宗政珩睨了她一眼:“不會說話,就把舌頭割了。”
他素來沒什麼耐性,如今喬書儀的事在他心裡排在第一,這宮女支支吾吾的模樣,讓他又煩躁又緊張——生怕是永樂宮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宮女嚇得撲通跪倒,臉漲得通紅:
“陛、陛下……娘娘醒了,她問您去哪兒了,說……說想要您……抱抱……”
說完便將臉埋進袖中。
宗政珩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這女子向來沒臉沒皮,這樣的話竟也讓宮女傳達。
不過她愈發依賴他,宗政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只是面上仍然冷峻:“朕知道了。”
他擱下硃筆,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大步往寢殿走去,心裡莫名甜絲絲的。
寢殿帷幔低垂,暖意融融。
宗政珩掀開錦帳,首接鑽進被子裡,伸手將喬書儀攬進懷中,抱了個滿懷。
她身上帶著剛睡醒的溫熱和淡淡的奶香,軟得像一團剛出籠的糯米糕,貼在他胸口,熨帖得他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喬書儀迷迷糊糊地在他懷裡蹭了蹭。
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
首到喬書儀徹底清醒過來,“執圭,你去忙吧,我也起來逛逛。”
這時,帷幔外傳來李德小心翼翼的聲音:“陛下,娘娘,太后娘娘的鴆酒今日己送到長寧宮。就在方才,淑妃娘娘……歿了。”
宗政珩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恍惚,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喬書儀抱得更緊了些。
蘇雲嫣不死,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就是懷中人。
說他無情也好,心狠也罷,他不是什麼善人。
對蘇雲嫣那點愧疚,在她一次次算計喬書儀的時候,早己消磨殆盡了。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像在確認她還在,像在告訴自己——他沒有錯。
喬書儀倒是沒什麼表情:“好好安葬淑妃罷。”
李德連忙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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