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珩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抵在柱子上,咬牙切齒:
“你放肆!”
可他的手根本沒有用力,他甚至不敢用力。
喬書儀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滴在他手背上,滾燙的。
他的心像被針扎一樣,一下一下地疼。
他知道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也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殺她。
這份荒唐的、病態的、摻雜了血與仇的愛,把兩個人都困在了一座無形的牢籠裡,誰也出不去,誰也不想出去。
“陛下?”
李德的聲音將他從那段記憶里拉了回來。
宗政珩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手竟在微微發顫。
他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胸膛裡那口氣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另一個世界的喬書儀說“我都想起來了”時陌生的眼睛,此刻像一根刺,死死紮在他心口。
她會麼?若是眼前的她恢復了記憶,也會像那個世界的她一樣,與他不死不休麼?
宗政珩猛地調轉方向,大步往永樂宮走去。
偏殿裡暖意融融,炭火燒得正旺。
喬書儀半靠在榻上,身上搭著一襲薄毯,面頰比前些日子圓潤了些,氣色卻更好了,肌膚白嫩得幾乎透明,泛著淡淡的粉。
周婉娘坐在榻邊,手裡捧著一本故事書,正念到有趣處,眉眼彎彎,笑得很純粹:
“姐姐,等以後你的孩子生出來,我要天天來給他講故事,你可不許嫌我煩。”
喬書儀揉了揉她的頭髮:“我怎麼會嫌你煩?巴不得你過來幫我帶孩子呢。剛出生的小孩子最鬧騰了,有你幫忙,我還能偷個懶。”
周婉娘笑得眉眼彎彎,將書合上,寶貝似的捧在懷裡:
“我最近繡工進步了不少,等他出生,我給他繡的鞋子衣裳也該好了。”
兩人正說笑著,殿門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宗政珩立在門口,望著這一幕。
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安恬而溫暖,像一幅歲月靜好的畫。
可他的目光一觸及周婉娘,心裡的弦便猛地一顫,沉了下去。
太醫說過,因外傷失憶之人,時日越久,記憶便越可能慢慢恢復。
若多接觸舊人舊事,恢復的時日便會大大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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