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書儀在太極殿午睡醒來,繞過屏風,從小門悄無聲息地步入正殿。
宗政珩正在批摺子,硃筆在手,眉目沉靜。
她正要開口,李德卻先一步匆匆而入,臉色微變。
“陛下,宋大人今日入京途中遭遇刺殺,身受重傷。”
宗政珩眉心微蹙,筆尖懸在紙上,頓了一瞬。
“死了麼?”
“據宮外傳回的訊息,宋大人尚在昏迷,暫無性命之憂。”
宗政珩淡淡“嗯”了一聲,揮了揮手,李德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喬書儀立在屏風旁,將這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眉心微微擰起。
宗政珩近來的反常與宋珏有關,可他對她的態度卻不曾疏遠,甚至比從前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綿。
可她知道,他心裡紮了一根刺,這根刺得拔掉。
喬書儀定了定神,款步走上前去,眉間浮起恰到好處的憂色。
“陛下,兄長既然受了傷,為何不讓太醫前去診治?他身為朝臣,又遭人行刺,此事豈能不詳查?”
宗政珩抬眸望見她,眸光暗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朝她伸出手。
喬書儀將手放進他掌心。
他握住,微微用力一帶,便將她拉進懷裡,安置在自己膝上,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撐在案上,下巴抵在她肩窩:“姝姝這麼關心他?”
喬書儀順勢靠在他胸口:“他是臣妾的義兄,臣妾若不聞不問,旁人豈不是要說臣妾薄情?再說……”
“陛下將兄長調去京郊,臣妾不曾過問半句。如今他遇刺重傷,陛下太醫不派,也不對刺殺之人深究,那其他人指不定說臣妾失寵了呢。”
宗政珩凝視著她。
若不是早知道她和宋珏有私交,他也許真的信了她對宋珏的關心只建立在自己的名聲上。
宗政珩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從前是她瘋,是她偏執,是她不許他看旁人一眼,不許他對別的女子笑,動不動就說“你是我的”。
他那時覺得她不可理喻,覺得她有病。
可如今呢?
她靠在他懷裡,溫順得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
倒是他,開始疑神疑鬼,開始患得患失,開始因為她對旁人的一句關切而心頭泛酸。
“此事朕自會著人細查,只是急不得。倒是你,比朕還上心。至於太醫,朕會遣人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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