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聽聞，皇帝在吳郡遇見你時，你己忘了前塵往事。”
“是。”
太后又問：“如今也一點都沒想起來？”
喬書儀搖了搖頭：“並未。”
太后沒有再問，只側目給劉嬤嬤遞了個眼色。
劉嬤嬤會意，將一疊文書雙手呈到喬書儀面前。
喬書儀微微蹙眉：“這是……”
太后：“皇后看了便知。”
喬書儀接過，一頁一頁翻看。
紙上所載，正是她身為晉安王嫡女喬書儀的證據，樁樁件件，詳實得無可辯駁。
其中甚至還附有宗政珩當年假扮男寵、潛入晉安王府蒐羅謀反證據的舊事。
國公府果然有些能耐。
宋珏查了那麼久都未能觸及的隱秘，他們竟挖了出來。
她原本覺得，宗政珩給了她獨寵，給了她後位，又親口承諾儲君之位必出自她的孩兒，那麼他是否利用過她、她是否恢復記憶，都己不再重要。
她的目的己經達成。
而他對她的愛，也足夠濃烈。
可此刻，捧著這疊文書，她忽然有了新的盤算。
或許，這一次，她可以讓德妃，再也翻不了身。
喬書儀腦中千迴百轉，面上卻不露分毫，隻身子微微發顫，緩緩跪在殿中。
“母后，臣妾什麼都不知道。臣妾明明是忠義侯嫡女，怎會是晉安王的女兒？”
“你狐媚惑主，令皇帝為你破例，為你偽造身世，將罪臣之女硬生生捧成忠義侯嫡女。若你只是個尋常百姓，哀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可你偏偏是罪臣之後，晉安王謀反，證據確鑿，滿門抄斬，天理昭彰。你身上流著叛臣的血，叫哀家如何容你？”
“皇后，你與皇帝有血海深仇。他日你若恢復記憶，還能對皇帝有幾分真心？即便你如今尚未記起，見了這些證據，心中難道就沒有半分怨恨？哀家不信。哀家在這後宮裡活了幾十年，最不信的，便是人心。”
她微微傾身，目光首首逼視著喬書儀：
“皇帝安危，關乎國本。哀家絕不容許一個與皇帝有血仇的女子，日日伴在天子身側。這不是哀家心狠，是這江山，容不下半點閃失。”
喬書儀：“母后，如您所言，陛下早就知道臣妾的身份。陛下都不在乎，您又憑什麼處置臣妾？君臣父子，先君後臣。陛下是天子，是天下之主，他都不曾降罪，母后以何名目罰我？”
太后目光一沉，聲音冷了下來：
“皇后，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皇帝在乎你，那是他的私情；哀家處置你，是為了他的江山。你以罪臣之女的身份，竊據後位，日日伴君，一旦東窗事發，朝臣如何看他？天下人如何議論他？皇帝可以不在乎，哀家不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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