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原本沉穩的聲線,漸漸發顫,藏不住的哽咽:“你的家人我都照顧得很好,我一首幫你守著他們,半點不曾怠慢。”
滾燙的淚,無聲滑落,順著郗令嫻的臉頰肆意流淌,打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居然落淚了。
那麼個要強驕傲的男人,哭了。
她靠在他胸前,喃喃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們都很好……”
那這世間,有沒有人,是不好的呢?
王珏鬆開她,指尖微顫,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望著她哭紅的眼眶,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落在郗令嫻眼底,摻著化不開的淒涼與孤寂。
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字字戳心:“只有我不好。”
王珏自幼被教導要沉穩自持、喜怒不形於色,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會訴苦的人。
在他過往的認知裡,眼淚向來是無能者的軟肋,是弱者宣洩情緒的無用之物。
他厭惡旁人無端落淚,更厭惡在人前展露半分脆弱。
哪怕歷經再多,也始終咬著牙獨自撐著,從不會讓半分軟弱顯露分毫。
可此刻,抱著懷裡失而復得的人,感受著她真實的溫度與呼吸,那些壓抑積攢在心底多年的沉痛難過,徹底衝破了所有隱忍的防線,再也控制不住。
世間哪有真正鐵石心腸、無悲無喜的人?
誰不盼著能有個人,讓自己卸下所有防備,傾訴一路而來的風塵僕僕。
他臉埋在她肩膀,溫熱的淚毫無預兆地滑落,浸溼了她肩頭的衣料,身體微微發顫。
那是郗令嫻從未見過的模樣,沒了往日的清冷矜貴和運籌帷幄的沉穩,只剩藏不住的脆弱與無助,像個迷了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她就這麼感受著他的顫抖與溫熱的淚水,心頭百感交集。
後知後覺的暖意與悸動慢慢湧上心頭,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有些羞於承認的幸災樂禍。
讓你前世負我,讓你那般冷漠待我,如今也嚐到了剜心蝕骨的滋味。
可幸災樂禍後,是鋪天蓋地的震撼與酸澀。
她抽出身錦帕甩到他臉上,“你別以為哭一場,我就會原諒你!”
錦帕糊住王珏的臉,他一時忘了摘下來,這麼悶著聲音,“我沒那麼想。”
“我只盼你別再記恨我。”
“我若還要恨你呢?”
“恨?也好,愛恨相生,無愛亦無恨。”博學多才的王家公子,何等巧言令色。
郗令嫻一口氣噎得厲害。
。了說他讓都話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