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手中不停捻動銀針,指尖運力,細細調節著兩人的經脈氣息,一手以針氣驅趕西散的蠱蟲,一手以藥香引導方向,配合得天衣無縫。
“忍住,蠱蟲開始往內關穴匯聚了!”路娘子沉聲開口。
郗令嫻只覺得小臂內側又麻又脹,漸漸鼓起一塊微小的硬塊,啃咬般的痛感愈發強烈,疼得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子微微發抖。
王珏體內是母蠱,他小臂處的硬塊比郗令嫻更為明顯,相互牽引,匯聚的速度更快,痛感也更甚。
待到兩人小臂硬塊愈發清晰,蠱蟲盡數抱團盤踞,大夫不敢耽擱,迅速取來月牙形銀刀,以烈酒消毒後,對準硬塊上方,快速劃開一道淺淺的血口。
鮮血瞬間滲出,大夫立刻將溫烤好的引蠱丸緊緊按在傷口之上,陰寒至極的藥性驟然迸發,順著血口鑽入肌理,一股極強的吸附力瞬間裹住了聚整合團的蠱蟲。
“唔……”
極致的陰冷與劇痛同時襲來,郗令嫻再也忍不住,悶哼一聲,渾身冷汗浸溼了貼身中衣,素紗也被汗水濡溼,疼得指尖蜷縮。
王珏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死緊,唇瓣被咬得泛白,喉間溢位壓抑的痛哼。
銀丸之下,蠱蟲瘋狂掙扎,發出細微的蠕動聲響,卻被藥丸的藥性死死困住,無法掙脫。
不過半炷香功夫,原本瑩潤的引蠱丸漸漸變得暗沉發黑,表面鼓脹起來,紋路扭曲,顯然是蠱蟲盡數被吸入其中。
大夫眼疾手快,迅速撤下藥丸,將早己備好的特制止血藥粉撒在兩人傷口上,再以乾淨紗布細細裹好。
兩枚染滿蠱毒的黑丸被立刻投入炭火之中,烈火瞬間竄起,發出滋滋的聲響,伴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很快便燒得乾乾淨淨。
藥童端起火盆,快步出門,將灰燼深埋於後院極深的泥土之中。
屋內,文盛和路娘子緩緩捻出銀針,收針入囊,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這會,王珏和郗令嫻皆是氣血大虧,渾身冰冷無力,額上冷汗淋漓,面色蒼白如紙。
靠在彼此身邊,大口喘著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侍女和親衛端上提前熬煮好的護脈補血湯,伺候兩位主子喝下,溫熱的藥湯入喉,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體內的空乏與寒意。
路娘子和文盛上前,仔細把過兩人脈象。
“蠱蟲根基己淨,接下來,你二人只需臥床靜養即可。”
“多謝二位妙手回春。”
“蠱毒終究是毒,對身體的虧損說沒有是不可能的,但好在您二位身子骨都算硬朗,小人再給您二位開幾貼藥,好生調養,能補回來。”
說罷,她帶著一眾醫者躬身退下,屋內重歸寂靜。
剩下的兩人依偎在冰冷的冰絲錦墊上,忍著周身的痛楚。
“讓我知道是誰給我下的這東西,我要扒了他的皮!”郗令嫻渾身都疼,也沒忘記放狠話。
王珏閉了閉眼,“行,我抓過來給你扒,你扒皮我抽筋。”
“……”
這會是真的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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