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程小白看著小老太太的眼睛應了聲，轉而岔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話題。
“娘，我剛才看桃花拿著鐮刀出去了，她這是幹啥去啊？”
“哦，她去打苧麻了吧！前兒公家收幹麻皮派購的來說，供銷社幹苧麻皮收購價七毛錢一斤呢！交麻還獎布票，這兩天大隊裡頭好些人家都去了。”
沈母朝院口看了一眼，隨意的說到，“這會兒六月頭，正是打頭麻的好時候，再耽擱十天半個月，稈子長老硬，皮就撕不完整了，漚出來的麻也不白。一年三茬麻，就屬這六月頭麻，韌勁足，你要是想要啊，改天我給你送些去。”
程小白眼睛一亮，麻，這玩意兒也可以紡布呀，她咋把這忘了？回憶著市場上賣的麻布，大概要兩三毛錢一尺，也就比棉布便宜一點。用手輕輕拍了拍腦瓜子，對著沈母說，“娘，不用，您去的時候叫上我就行了，我也弄一些。”
沈母聽她要去也沒反駁，“行，不過我可給你說清楚了啊，你以前沒弄過這，回頭你找一身兒，包的嚴實點的舊衣服穿上。那上面的葉子可烀糙人了，弄身上刺撓人。”
程小白正在興頭上，她這會正想著用機器能弄出多少布來，就算不能掙大錢，等集市開了放大集上也能換些東西。再不濟，還能給家裡頭人添幾件兒衣服，完全沒把沈母的話放到心裡頭。
隨口應到“好好好，那娘你可記得一定要叫我啊。”
沈母看她這興奮勁兒，在心裡感嘆了一下，她這孩子樣的性格，同時也想看戲，想她這兒媳婦兒前些年上工掰包穀都鬼哭狼嚎的，這回不知道要出啥洋相呢！
“割麻剝皮這活得天矇矇亮就去，沾著露水，麻皮一扯一整條，不會糟踐。要是等太陽把露水烤乾了，稈皮就會收緊，撕一半斷一半的，都是廢麻，拿回來也沒啥用。
你要是真想去，那麼咱們明兒早上趕早去，不然這近處的怕是要被那些人扒拉乾淨嘍。”
“行！那就這麼說好啦，明兒早我來找您一塊兒去。”
程小白爽快的決定了。
晚上，程小白吃完飯靠在躺椅上跟幾個孩子賞月亮消食。
“學平，你這石膏到時間拆了，明兒個你就自己去城裡找醫生給你拆。”
“嗯，我知道了，媽，你有啥要帶的不？”
沈學平放下手裡的小木球問道。
“我沒啥缺的。”程小白想了一會兒回答。馬上又追加了一句，“你把院子裡那黃瓜，辣子，西紅柿給你妹妹帶些。再問問你外婆，她啥時候回來。”
沈學平記下了後點頭。
程小白看著院裡跟富貴兒玩的高興的沈小七沈小八，又瞅了瞅默揹著詩歌的沈學明，還有拿著雞毛毽子踢的飛快的沈學敏和沈學武。
想到他們爸的週年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把頭扭正，看著天上明亮的月亮，還有那漫天的星星，眨巴了兩下眼睛。
壓低聲音對著站在旁邊的沈學平說:“你回來的時候捎上兩斤雞蛋糕，酒也買兩瓶，讓學敏八號也回來吧！”
沈學平怔愣了一下，馬上想起他爸的祭日要到了。眼睛酸澀了一下，抿著嘴嗯了一聲。
就這樣，母子倆交換完資訊，程小白繼續看著天上的月亮星星，不去管沈學平那複雜的心思。
第二天，程小白記得要去打苧麻，一大早就翻了起來，給自己找了身被洗的泛白的破衣服穿上，還找了個頭巾，將耳朵都包了起來。
想起以前刷影片說山裡草叢的蛇蟲鼠蟻多，她換了解放鞋後，連褲腿都用布紮緊了，這才是出發去找沈母。
“大嫂?你，你這是要幹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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