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灶房的門被猛的踹開。
沈柱子怒氣衝衝的朝著正在盛飯的婆娘就是一個捶頭砸過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個蠢婆娘，賤丫頭都跑了，老子的八十塊彩禮要是拿不到，老子打死你個禍頭子!”
程小荷被打了個趔趄，手上的碗掉在了鍋裡，湯湯水水濺的到處都是。站好就想往地窖去檢視，卻被沈柱子從後頭一腳踹的趴在了地上。
沈柱子黑著臉，一身蠻力無處撒，胸膛劇烈起伏，粗嗓門兇得震人耳朵。
別看他在外頭屁都不敢放一個，但在家裡卻是個說一不二的霸王，平日一不順心就打幾個姑娘出氣，程小荷沒生出兒子前也時常被打的下不了炕。
不過，自從幾個閨女大了能幹活了，又有了個帶把的，她都好多年沒再捱過揍了，對沈柱子的害怕己經沒多少了，因此這會兒一個翻身爬了起來，叉著腰指著還一副兇惡的男人就開始罵:
“放你孃的狗屁，憑啥怪我？沈柱子你要不要臉！是你要把改花賣給那爛臉老男人的，錢也是你收的，她不願意，是你拿棍子往死裡打她的，現在人跑了你賴我？”
“不賴你賴誰！”沈柱子往前一步，揚起巴掌就要打，兇眼瞪得通紅，“丫頭片子是你帶的，你要是看緊一點，她能跑的掉？就是你慣的，養出個白眼狼！”
“我慣她？我慣她什麼了！”程小荷氣得臉紅脖子青，伸著手撲上去跟他對峙，唾沫星子亂飛，“家裡西個丫頭，哪個不是一樣的，大妮咋不這樣?你要是不打她，她能跑?”
“那老男人臉燒得稀爛，歲數又大一大截，換誰誰願意嫁？你還下手那麼狠，一棍子一棍子往死裡抽！她被你打得哭都哭不出來，她不跑等著被你打死？”
沈柱子被自家婆娘懟得啞口無言，臉上掛不住，蠻橫勁兒徹底上來，抬手就狠狠一把將張牙舞爪的程小荷搡出去老遠。
“啪噔！”
程小荷重心不穩，後背狠狠撞在土牆疙瘩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瞬間瘋了一樣，頭髮一甩，張牙舞爪就撲上去撕扯沈柱子：
“你還敢推我？沈柱子你個軟蛋，只會在家打女人耍威風！有本事你去找人，你把改花抓回來啊！在家跟我橫算什麼男人！”
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
粗布衣裳扯得變形，胳膊互相推搡，抓撓，碗櫃都被撞的搖搖晃晃，碗在裡頭被碰的哐啷作響。地上的柴火踢得亂飛，水桶也翻倒在地，滾來滾去。
“反了你了！婆娘敢跟我動手！”沈柱子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怒目圓睜。
程小荷不甘示弱，拼命掙扎，“我就反了！讓你打我，老孃又不是吃素的，”尖利罵聲不停。
外頭窗戶口縮著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抱在一起，小臉慘白，牙齒打顫，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們親眼看著二姐昨天被爹活活暴打，又被關進地窖不讓出來，害怕她會死，或者跟大姐一樣被賣了，才偷摸打開了地窖把二姐放出來。
八歲的沈耀祖站在灶房門口，半點不帶怕的怕，反倒昂著小臉，一臉驕縱蠻橫。
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從小被這對人渣寵得無法無天，只知道姐姐不聽話，居然跑了，他以後的媳婦都娶不上了。
“打！打她！誰讓她看不住二姐！”小傢伙跟著起鬨，看到他媽被按在了地上，臉上興奮的很，揮著手恨不得也去砸兩拳頭。
屋裡吵得翻天覆地，眼看上工的時間到了，沈柱子用力甩開程小荷，粗喘著氣，眼底盡是陰狠暴戾。
“跑？我看她能跑到哪兒去！”
“一個丫頭片子，沒錢沒糧的，她能跑出這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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