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白是被樓道里滋啦滋啦的炒菜聲硬生生吵醒的。
煩躁,她原本想趁著晌午好好補個覺,早上天不亮就起來搞冰棒,又是辦工作交接的,早就累了,睡那麼一會兒根本不行,可樓道做飯的鐵鍋像是長在了耳朵邊,霹靂桄榔的聲音直往她腦子裡鑽,翻來覆去堵了好幾次耳朵都不行。
她翻身從床上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肚子也適時地咕咕叫了兩聲。
做飯?
程小白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
累了一上午,她可沒力氣再開火折騰。手掌一翻,一個還冒著微微熱氣的肉包子就出現在了手心——這是之前系統獎勵剩下的最後一個,皮薄餡大,肉香撲鼻。
又拎起桌上的搪瓷缸,抓了點茶葉沫子泡了杯茶水,一口包子一口茶,簡簡單單,就算是對付了一頓午飯。
吃飽喝足,程小白靠在椅背上歇了會兒,才想起正事。
明天就要回鄉下,家裡還有六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在等著她,這該準備的東西還沒影呢!
她乾脆的把之前收進系統裡的票據都拿了出來,有厚厚的一沓,都是原主丈夫沈洪濤留下的。
沈洪濤是廠裡的七級駕駛員,待遇不低,前段時間因公出事,廠裡按照規定,賠了三個月的工資,以及一大堆票證,當時她沒仔細看。現在一張張翻過去,眼睛都亮了,布票。糧票。糖票。肉票。糕點票。油票,種類齊全,數量還不少。
程小白想著反正都是要花的,早花晚花也沒啥區別,還省的過期浪費了。
當即做了決定,趁著還在城裡,一次性全都換成實打實的東西帶回去。
一把揣好所有票據,程小白騎車往百貨大樓去,打算看看這個時代的超市。
這會兒正是盛夏中午,街上連個人影都沒幾個,百貨大樓裡更是冷清得很,只有幾個售貨員靠在櫃檯邊打盹。
她直奔副食櫃檯,肉。糖。糕點。油,按著手裡的票一樣樣買,堆起來足足一小堆。
櫃檯後是個新來的小姑娘,臉蛋圓圓的,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見程小白一口氣買這麼多東西,眼睛都瞪圓了,態度熱情,手腳麻利地打包捆紮,嘴裡還不停說著:“同志,放心,我給您裝雙層紙,保證不漏!”
程小白看著小姑娘熱情的樣子,心裡舒坦,順手從剛買的糖塊裡抓了幾個大白兔奶糖塞過去,笑著說:“辛苦你了,小姑娘,拿著吃。”
圓臉小姑娘臉一紅,推辭了兩下才收下,然後左右看了看沒人,湊近程小白,壓低聲音悄悄問:“姐,你要不要布?我們庫房裡還有一批受了潮的瑕疵布,不要票,就是有點發黃髮軟,不過不影響做衣服,!”
不要票的布?
程小白心裡猛地一跳。
回想當初開門的暴擊,沈學義沈學禮就穿個破褲衩跑來跑去,身上連件完整的短袖都沒有,就這還是沈家條件好,給女娃改了大人的衣服穿,還有好多人家男孩女孩都是光屁股跑。
她半點沒猶豫,立刻點頭:“要!快帶我去看看!”
小姑娘見她爽快,心裡也高興,悄悄跟旁邊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就領著程小白往後院的庫房走。
庫房裡陰涼潮溼,角落的木板上堆著一大堆布匹,雖然確實有點受潮,顏色也微微發暗,但摸上去料子還好,基本都是棉布,根本不影響穿。
程小白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全都打包帶走,不過她也知道不可能,今兒已經是撞大運了,只能強壓下心裡的激動,仔細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