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樹蔭下，她就看見好些人在下象棋，還有些婦人在做針線
程小白停下腳步問到：“大爺，大姐，天熱，來支冰棒解解暑不？”
聲音不大，卻剛好被一旁的小娃娃聽見了。
小娃娃眼睛“唰”地一亮，立馬拽住爺爺的衣角，踮著腳往腳踏車後的箱子看，嘴裡嚷嚷：“爺爺！我要吃冰棒！我要吃！”
程小白麵前的這位是李大爺，出了名的老摳，有個有本事的兒子在公社當幹事。
他先是拉住孫子的手，又抬眼掃了眼牌子，眉頭立刻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咋這麼貴？糖水的還要四分？我前幾天去縣城，人家才賣兩分錢一支！你這是坐地起價啊！”
程小白也不惱，依舊笑著解釋：“大爺，我這從縣城運過來，路遠不說，這天熱得要命，保冷都得裹好幾層棉布，一路都不敢停，我就是想趁著天熱掙點辛苦錢，真不容易。”
李大爺哪裡聽得進去，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再不容易也不能貴一倍啊！四分，太貴了，不買不買！”
說完，他就想拉著孫子走。
可小孫子今天是鐵了心，雙腳往地上一蹬，抱著爺爺的腿不肯挪步，嘴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冰棒！”
這一鬧，周圍路過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
有提著菜籃子的婦女，有歇腳的社員，還有幾個放學的學生，一圈人圍過來，目光都落在李大爺和哭鬧的小孫子身上。
李大爺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他也是個好面子的，在公社裡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被小孫子當著這麼多人纏得沒法下臺，也怕給兒子丟臉。
他瞪了孫子一眼，心疼的在衣兜裡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分紙幣，往程小白手裡一塞，語氣不好道：“要根牛奶的，就買這一次，下次再這麼貴，我鐵定不買！”
程小白接過錢，輕輕掀開棉布一角，一股沁人的涼氣立刻冒出來。她麻利地抽出一支牛奶冰棒，遞到小娃娃手裡。
小娃娃破涕為笑，捧著冰棒舔得滋滋響。
李大爺在一旁看得肉疼，嘴裡還不停嘟囔：“真是造孽喲，五分錢就這麼沒了......”可當著眾人的面，也只能硬著頭皮拉著孫子，快步走開了。
周圍的人看著熱鬧散了，目光又落回了箱子上。
天實在太熱，誰都饞那一口冰涼。
程小白依舊不急不躁，有人看過來，她就問一句：“要冰棒嗎？剛冰好的，糖水四分，綠豆牛奶五分。”
這一問，立刻有人接話了。
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偷偷摸摸從褲兜裡摸出了零花錢，你一支綠豆，我一支牛奶，都是瞞著家裡大人，偷偷買了解饞。
緊接著，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媽媽們也圍了上來。
自家孩子跟在身後眼巴巴瞅著，她們再省，也捨不得讓娃委屈，紛紛掏錢買上一支，給孩子嚐個鮮。
“給我來兩支糖水的，倆娃分著吃。”
“我要一支牛奶的，我家娃就愛這個味。”
程小白就這麼推著車，一路走。一路停。一路輕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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