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天一夜，也下不了地，大家就都起的晚了些。
沈學英磨蹭到程小白身邊，膩歪“媽，今天不上學，我要跟姐姐們去山上挖野菜找果子，你跟我們一起去不？”她感覺媽媽比以前好接近了，現在會給她買冰棒兒，做新衣服，所以就想跟著媽媽。
程小白感受著雨後山村的寧靜，想著涮火鍋的蘑菇欣然同意。
“行，收拾收拾咱就走。”
她回屋換了一身舊衣服，又拿布條子把褲腿紮緊，拎著個籃子就跟上幾個姑娘往村尾的山上去。一行人剛到山腳下，就聽後邊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這不是程小白嘛！咋還跟著來上山呢？這是男人沒了，城裡就呆不下啦？怎麼還屈尊降貴來挖野菜了？”
程小白直起身，就見原身的死對頭程小荷挎著籃子，扭著腰走了過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刻薄。
周圍幾個媳婦瞬間停下了手，眼神悄悄瞟過來，不少人都知道這兩人是出了五服的姐妹，從小掐到大，從孃家掐到婆家，偏偏又前後腳嫁在了青峰大隊。
以前原主在家是長姐，底下只有一個弟弟，爹孃寵著護著還上了學；程小荷也是長姐，底下卻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從小當牛做馬，處處都被原主壓一頭。
後來原主嫁人，男人還是個當兵的，常年不在家，她就挖苦原身守活寡，等原主連生六兒二女，男人退伍後還成了城裡工人帶著原身進城享福後，她早就躲著不怎麼在原身面前露面了。如今見她沒了男人，這才又跳出來找不痛快。
這些心思，程小白看得分明，懶得搭理這個跳樑小醜。
程小荷看她不說話，就湊到近前，上下掃打量，嘴角撇得老高：“我說程小白，你這城裡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吧？以前穿得花枝招展的，現在還不是跟我們一樣，刨野菜填肚子？我還以為你能一輩子高高在上呢！”
這話一落，周圍的空氣都靜了幾分，大夥都等著看程小白髮火。
程小白冷笑一聲，有著原身記憶的她當然知道程小荷的痛點了，於是開口了，句句戳心，就往她最痛的地方扎：“我挖野菜是圖個新鮮，家裡有公婆管著，餓不著幾個孩子，倒是你程小荷，怎麼是喜歡上山挖野菜嗎？”
“不滿十八歲的大姑娘，你為了點彩禮，直接賣給四十歲的老光棍，逼得孩子哭了上吊你都不鬆口，全村誰不知道？剩下四個姑娘，在家被你當丫鬟使喚，洗衣做飯餵雞養豬，半點活都少不了，就寵著你那個小兒子，結果慣的偷雞摸狗惹是生非，還對你拳打腳踢，怎麼挨兒子打是不是格外舒服。”
“我看你不是養兒子，倒是養了個祖宗，我呀，就看等你老了，寵著這麼個混不吝的小兒子會不會管你，畢竟閨女都被賣了怕是也恨不得你死吧，到時候落個沒人管沒人問的下場，這才叫真的慘！”
這話字字誅心，全戳在了程小荷的心上，她的臉瞬間由紅變紫，由紫變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程小白半天說不出話。
“程小白！你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程小荷徹底瘋了，嗷一嗓子就撲上來，揚手就要扇程小白的臉。
“別動手！小荷你瘋了！”
“小白快躲開！都是鄉里鄉親的！”
旁邊的媳婦們一擁而上，死死把兩人拉開。王桂花拽著程小白往後退，壓低聲音勸：“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嫉妒你日子過得好，咱們犯不著跟她置氣！”
拉著程小荷的媳婦也急得勸：“小荷快別鬧了！你這是幹啥，你不怕沈書記給你家穿小鞋？被你男人知道了還得了”
程小荷被拽得動彈不得，依舊跳腳罵街，面目猙獰。
程小白撣了撣衣角，眼神里滿是不屑和鄙夷，彷彿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晦氣。這種心思歹毒，重男輕女還尖酸刻薄的人，跟她多費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
“懶得跟你吵，自求多福吧。”
丟下一句話，程小白挎起籃子，帶著幾個呆滯的姑娘轉身就往人少的密林深處走，只想離這個攪屎棍遠一點。
雨後的密林空氣格外清新。沒走幾步，程小白眼前一亮——腐葉層裡，一叢叢肥嫩的菇子冒得密密麻麻，鮮嫩飽滿，一看就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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