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白垂下了眼皮，聽沈母繼續說:“學敏是老沈家頭一個孫女，是帶頭的，她要是不辦，後頭那些個也不好辦，這在隊裡看來也不好。”
程小白在心裡思考，覺得這確實有道理，她們之前想的也是先訂婚過個明路，現在這樣挺好的，而且她私心裡也不想沈學敏這麼早就結婚，剛十八的姑娘，大好青春要是要是結婚養娃也太浪費了。所以對於沈母的說法她很支援。
“娘，我明白，回頭我跟她好好說說，左右她現在還年輕，還有工作，正是該好好上進的時候，她會明白的。”
“好好，這事兒咱們好好商量，關鍵也要按孩子的心意來。”沈母把話說開後也鬆了口氣。
她中午跟老頭子也聊過，一致覺得現在就談婚論嫁還是太早了，風俗就是要麼趁百日熱孝，要不就是要等三年後再辦喜宴。雖說這幾年一首宣傳這是啥封建思想，但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大家心裡還是有桿秤的。
再說了，知青這身份確實還有些顧慮，要是之前是裝的，那他們不就害了孩子嘛。這樣先定親，再看看也好。
定下心的沈母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看了眼偏到西邊的太陽，拍了拍程小白的胳膊。“走，這下外頭可不曬了，我們去把豬草打了。”
程小白看著趴在院門口屋簷下舌頭吐老長的富貴兒，有些抗拒，她不想再出去了。“娘，要不算了吧！這外頭還是熱著嘞!等明早我早些起來去打也一樣。”
“你不看看，這太陽都跑到哪裡去了，別偷懶了，趕緊起來，就五揹簍草，咱一會兒就弄完了。”
沈母人都邁出門檻了，轉頭盯著還賴在椅子上的程小白催促到。
說完人就揹著揹簍要走，程小白自然不能看著婆婆一個人去幹活，還是給她交罰款那種。站起身隨手把屋簷下的揹簍背在肩上，那沉甸甸的感覺讓她後悔她臉皮不夠厚。
“別磨蹭了，就到你屋前頭那河溝邊兒就行了，那我看有不少構樹葉，餵豬最好了。”
程小白有氣無力的應到:“知道了!”
運氣賊好的在走出院門的時候，就看到了揹著揹簍的沈改花，她滿滿當當的背了一大揹簍，手上還提了一大籃子的梨子。
“嬸兒，您不用去了，我上午知道後就打了豬草送到豬圈那去了，這是最後一揹簍，我來跟您說一聲。”
程小白看著她紅撲撲的臉，汗溼了的頭髮，還有前襟，心情有些複雜。
“你這孩子，咋這麼實誠?趕緊把揹簍放下，歇會兒”
沈母瞧著也有些不是滋味兒，這青峰大隊的，要說姓沈的，說來說去幾十年前都是一家子，如今就是老人走了，關係淡了，這才不咋走動了。但比起旁人，這還是一大家子人。
“不用了，沈奶奶，我這就把這送過去就好了。對了，這點梨子是我打豬草的時候摘的。沈奶奶，您和嬸子留著吃，甜著嘞。”
說完他把那個像臨時編起來的籃子放在了門口轉身就走。
沈母放下揹簍，拿著梨子擦了擦，看到上頭乾乾淨淨的，嘟囔著，“你說說，沈柱他們兩口子咋就還能養出了這麼好的閨女？”
程小白也不明白。但有些人真的就是生來就是赤誠的，就像小草，無論受到多少風吹雨打，只要有機會，它依舊會拼命生長，甚至開出漂亮的花。
這一刻，她衷心希望這些女孩子們能掙脫枷鎖，首面陽光，感受到溫暖，茁壯成長，變成一棵棵堅韌不拔的草，開出屬於自己的花。
“小白，小白，”
沈母把陷在自己思緒裡的程小白叫過神兒，“你別發呆了，既然你這草不用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那，娘，您挑一些帶回去吃。”
程小白把地上籃子的梨子找了個網兜撿了些出來遞給沈母。
順便還把給沈母的頭巾和沈父的菸絲都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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