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學英雙手把剛才周大雙掏出來的紅包遞給程小白，“我不要，周姨非塞給我。”
程小白拿著開啟一看，裡頭竟然裝了一塊錢。她捏著紅包摩挲了兩下。
——
“媽。”
“我也有，給你!”
“我的也給你。”
沈學明和沈小七沈小八的腦殼也在門框處伸進來，手裡都拿著一個紅包。
程小白開啟一看，都是一塊的，在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回事兒怕是不簡單。
將紅包都收集到手裡，然後到櫃子裡拿了八塊大白兔奶糖。
“來，你們今天都很棒，這糖就是獎勵給你們的。一人兩塊兒，吃完了別忘了去漱口哦。”
程小白分完糖，把幾個孩子都趕回屋裡睡覺，自己挽了頭髮，也出去打了盆水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屋。
透過窗戶看著影影綽綽閃著燭光的澡房，在心裡揣測不斷。
“小白，我洗好了。還有熱水，你要洗不?”
周大雙端著盆子站在視窗問了一句，程小白走了出來，“不用，我剛洗過了，你進屋來睡唄!”
“好，那我收拾一下就過來。”
她把蠟燭滅了，端著髒衣服在井邊搓洗，程小白看見把手電筒開啟放在了石桌上，順便也坐到了院子裡。
“小白，你說現在讓這一幫子草和苗都分不清的孩子下鄉究竟是為了什麼？”
周大雙搓著衣服開始為想說的話打鋪墊，不是她真不懂，只是不能理解。
程小白摸著杯子，看著天上的月亮，神色平和，心裡也對周大雙的來意有了些瞭解，於是放輕了聲音開始講。
“往大處喊，便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讓青年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說實話在我看來，估計是上頭也是不得己，你瞧瞧，現在哪家不是好些個孩子，城裡積攢了大批年輕人，但崗位有限，它安置不下那麼多工作，糧食供給也緊繃的很。
那麼大一眾閒散年輕人滯留在城中無事可做，再有心思活絡的，把別人一攛掇，或者被人鼓動了，那早晚得亂起來，不說別的，就說當初的大串聯，我家那幾個大的都被帶的要去北京，更別說你們市裡那麼多的人，肯定也是亂鬨鬨的吧！把本來很好很有意義的事情弄得一塌糊塗。”
她抬眼看向手上放緩了動作的周大雙，接著出言寬慰。
“把年輕人分派下鄉確實兩全，一來磨練嬌氣性子，褪去身上浮躁。二來這群孩子讀過書識得文字，能把書本知識帶到鄉下，教村裡人認字記賬，幫忙整理賬目，宣講時事，給鄉下添不少新氣象。”
“唉”周大雙狠狠嘆了口氣，“道理我也懂，只是落到自家兒女身上，我還是捨不得他們挨繁重農活的苦罷了。”
“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老二，過年的時候我還跟你商量讓她來你這兒，好歹有你能看護著，可她非不聽，自己折騰著跑到了遼東。我以為她能有多大志氣呢！結果現在哭天搶地的要回來，鬧得我跟她爸簡首頭都大了。
我們東西錢票都寄著，她依舊不依不饒的非要回來，可咱就是普通人，哪有那本事，把她爸氣得說不管了，可咱又不能真的看著她就這麼苦著。”
周大雙越說越激動，最後首接一把扔掉了洗了一半的衣服，坐到程小白旁邊。
程小白把桌上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家裡頭娃從小就在大地方長大，沒幹過農活，你又是能幹的，啥都幫著做了，她輕輕鬆鬆長大，你指望她有多會識人？多能吃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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