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同志，行啊，合著撞我一回，還撞出一筆買賣來了。十個雞蛋是吧，這點東西我還拿得出來。”
他斜斜靠著井邊兒，一隻手依舊插在褲兜裡，眼底藏著幾分藏不住的笑意，嘴上依舊不饒人，痞氣十足。
“不過話說回來，明明是你一頭往我身上撞，反倒要我來賠營養費。我這身子骨，難不成還成了你碰一下就要算賬的靶子？”
打量的目光掃過她還微微泛紅的鼻尖，收回了戲謔的調子，只是依舊嘴硬的補充著。
“十個雞蛋我給，不過我得記上賬，往後你可得好好補回來，別到時候流完血，雞蛋吃了，人反倒更蔫了，然後接著來找我賠，那我不成冤大頭了。”
——
他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嘴上依舊欠兮兮的，用兩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在那兒嘀咕著：“哎!真是冤枉，我安安穩穩站著不動，平白無故挨你一撞，最後還得倒貼你營養費。天底下哪有你這樣不講理的道理？”
肖玲壓根沒察覺他眼底的縱容，只當他又在莫名其妙瞎唸叨。
她把手心裡帶著淡淡乾淨氣息的手帕丟了回去，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十個雞蛋怎麼吃，好歹把剛才流掉的血給彌補回來了，半點不覺得是自己莽撞碰了人，還叫人賠她雞蛋感到理虧。
她聽著了話，馬上抬眼白了葉飛一眼，理首氣壯地再次懟了回去：“誰讓你站那兒不長眼擋路的？要不是你杵在跟前，我能撞上去流這麼多血？再說了，我後腦勺又沒長眼睛。”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還有點發漲的鼻尖，小臉鼓鼓的，語氣篤定：“我這可是沙鼻子，流血最傷身子了！剛才還留那麼多。你瞅瞅這水盆的血還是紅的呢！十個雞蛋一點都不多，換別人，就這點，別想我放過他。”
葉飛看著她得了便宜還這麼橫，一本正經算賬的小模樣，心頭癢癢的，嘴巴依舊不饒人：“合著還是我的錯了？肖同志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我算是開眼了。”
肖玲懶得跟他掰扯，扭身就往灶房走，她還得做飯呢，心裡卻樂開了花。
管他發不發神經，說話怪里怪氣的，只要能拿到十個雞蛋補身體，那這波血就沒白流。再說了，10個雞蛋對他而言算什麼？就剛那張帕子，那布料都沒見過。
她剛才可摸到了，那帕子一片滑涼輕薄，輕飄飄的，根本不是平日裡用的棉的或粗布手帕，而且光線下還能漾開一層淡淡的柔光。就這他都捨得拿出來給她擦鼻血，不比10個雞蛋貴多了?
真是一個大男人，賠完了還有什麼好唸叨的，他就應該謝謝咱給他省了多好一帕子。
嘴裡嘟嘟囔囔的開始做飯。
這邊程小白己經端上了飯碗開始吃飯了，幾個孩子拿著窩窩頭吃著肉羹湯。她自己就下了碗掛麵，裡頭窩了一個蛋。雙方吃的互不干擾。
程小白坐在桌邊有一邊沒一邊的扒著晚飯，心裡還在盤算明日就是端午。家裡的粽子早就煮妥當收好了，可要插門頭放窗戶的艾草、菖蒲今天還沒有割，這得計劃著明天趕早去採回來才好。
又回想起她小時候，她媽給她帶的五彩繩，覺得這個也得備好。還有雄黃酒什麼的，硃砂這個好像沈母那屋裡有。這個東西她記得是作為一個丹方存在的，小時候，過節爺爺也給她在眉心點過，紅豔豔的怪好看的。
據說過端午孩子們手腕腳腕都要繫上這個，而且不能隨便扯斷摘取，要一首戴到第二年，解下來後擱菜園的辣椒苗或者茄子秧上頭，老人們說這樣秧苗沾了福氣，菜就能長得旺。
她己經記不起來當年的茄子長得怎麼樣了，但是這個流程是走了的。
那就再走一遍唄，反正五彩繩編的確實挺好看的，也能當一個飾品。
說幹就幹，匆匆扒完碗裡的飯，她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擦了擦嘴角就往屋裡翻針線簍子去了。
外頭飯桌邊鬧鬨鬨的，主要就沈學英一個，她性子鬧騰，平日裡有一個沈小八對比著，倒顯不出她來，這會沈小八不在家，可就突出著她一個人在那嘴叭叭說個沒完沒了。
嘰嘰喳喳的唸叨明天過節的事。沈學明悶不吭聲，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筷，端著往灶房送。年紀最小的沈小七，顛顛跟在姐姐屁股後面繞圈子。
程小白蹲在木箱跟前，拖出那隻竹編的針線簍。簍子裡塞得滿滿當當，碎布頭、大小鋼針、纏得亂七八糟的線團堆在一處。
她伸手在底下翻來翻去，這玩意兒她平時基本沒用，東西都生疏的很。好在真的扒出了幾綹以前省下來的綵線，紅黃綠藍幾色，就是年頭久了，顏色微微有些發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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