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沒了?我看是被你害死的!”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圍攏的鄰里鄉親瞬間譁然。程小白也瞪大了眼睛,急忙又往前湊了些。
李金子臉色驟然白了圈,心底猛地一慌,強撐著的氣焰瞬間塌了大半,眼神飄忽躲閃,不敢首視老頭子的目光。
他攥緊拳頭,聲音陡然拔高,刻意裝出悲憤的模樣:“舅舅,您胡說八道什麼!我娘是天熱中暑沒的,好好走的,您怎麼能血口噴人,那可是我親孃啊!”
“血口噴人?”老頭子本來就死死盯住他的,自然看出了他的慌亂,猜測得到證實,氣得他胸口劇烈起伏,不敢置信的伸出一隻手指著還張嘴狡辯的李金子。
“你娘前兩天還顛顛跑回孃家,低聲下氣跟我借錢,想替你還賭債,她一輩子省吃儉用,摳出來的血汗錢,全填了你這個懶漢賭棍的窟窿!這才隔了幾天?活生生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越說越氣憤的老頭子一個受不住差點兒背過氣去,後頭跟來的兒子趕忙將人撐住給他順了幾口氣。
等他緩了過來,他掙扎著從兒子懷裡站好,又往前跨出兩步,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慌亂失措的好外甥。
“人死了,你不第一時間報喪,瞞著所有親戚!自己就給人匆匆忙忙入棺,連三夜的老規矩都不守了就要抬去埋,你這恨不得一天都不多停的樣子,對的起你娘嗎?李金子,你心裡沒鬼,你急著埋什麼?!”
周圍逐漸圍過來的的鄉親也開始紛紛交頭接耳,本來幫忙的幾個本家人更是覺得肩上的棺材重的嚇人。一道道懷疑的目光死死釘在李金子身上。
李金子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手腳發涼。
他太心虛了。
昨天下午,他又輸了錢,所以趁他老孃午睡,偷摸翻箱倒櫃找出了她藏的養老錢,結果卻被覺淺的老太太抓了正著。
老太太看他又去賭,指著他破口大罵,數落他遊手好閒,一天天不幹正事兒,就會賭。他被罵得惱羞成怒,一時衝動就推了一把老孃。
誰料老太太年歲大了,身子骨脆,後腦勺不偏不倚,磕在了堅硬的炕角青磚上,當場血流不止,他太害怕了,又想著要是人沒了,以後也不會有人再動不動就指著他罵了,所以就沒管,果然他老孃沒撐半個時辰就沒了氣息。
氣消了了的他是後悔的,可是人死不能復生,再說了,老李家可就他這一個帶把的,要是他沒了,他們家不就斷根了嘛!
他慌了神,連夜收拾遮掩了血跡,好在家裡有口預留的棺木,他首接給裝了棺,對外說他娘是暴斃了。接著不顧眾人勸說,沒按喪葬的規矩,想著趕緊下葬,只要人一埋,這事就爛在土裡了,一輩子無人知道的。
他萬萬沒想到,遠在大山裡的舅舅,居然收到了風聲,帶著人趕了過來,剛好堵死了下葬的路。
但是絕對不能開棺,那道猙獰的血口子就在腦後,清清楚楚的。一旦開棺,所有人都能看見,要是讓人知道他害死人了,那是要挨槍子,吃槍靶的!
於是他硬撐著對上了他大舅吃人的目光。
“舅,我知道你跟我娘關係好,看不上我,但是我娘確實是熱死的,是您多想了!”李金子梗著脖子強硬的說著,臉上刻意擠出幾分悲痛,可站在遠處的程小白都能看出他眼底沒有半分喪母的哀傷,站在他對面的老頭子怎麼看不出來呢!
所以,老頭子繼續向前,他身後的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跟著施壓。
“你把棺材開啟,讓我看看,不管怎麼說,孃親舅大,老話都說舅不驗棺,亡魂不安;外家不到,喪事不算!今日我要是沒看過,沒點頭,這棺材,你們誰都別想抬走!”
李金子被懟的只剩極致的慌亂,“老話還說人死為大,入土為安!舅舅,您非要開棺驚擾我娘亡魂,您安的什麼心!”
“我安的什麼心?我要查清楚我妹子到底是怎麼死的!”老頭子氣紅了眼眶,手中鐵鍬攥得咯吱作響,指著李金子就是一頓痛罵:“我妹子一輩子都心軟命苦,就這麼被你個小畜生拖累了一輩子!現在不明不白的走了,今日我要是不驗清楚,讓她稀裡糊塗埋了,我死都閉不上眼!今天這棺,必須開!”
“不準開!”李金子徹底急紅了眼,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漆黑的棺材前,面目猙獰,“誰都不準碰我孃的棺材!誰敢開,我跟誰拼命!”
“你拼命?你害死你親孃,你還有臉拼命?”老頭子厲聲大喝,轉頭對著圍觀的鄉親,高聲喊道,“大傢伙都看著啊!這小子肯定是藏了事!要不然他能這麼怕我看?我話就放到這兒了,今天就算鬧到公社,我也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讓我妹子枉死!”
程家灣的人本來還想勸勸他的,但事情發生到現在,他們也看明白了,這李金子是真的有鬼,那他們就不能只想著幫自己人了。於是之前隱隱幫著李金子的幾個人都挪開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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