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這會兒也在對著縣河問自己,真的就沒覺得不對勁嗎?
頭一回認識是在國營飯店,那個人輕聲問他能不能拼桌,自己看他瘦瘦小小但很乾淨的樣子就同意了。
又見他一首眨巴著眼看紅燒肉,就把自己點的紅燒肉分了幾塊兒給他。
聽他清凌凌的聲音說謝謝哥哥時,腦子裡那根弦都緊了一下。
再後來,隨機在縣城各個地方遇到他,每回都像是個吃不飽飯的小可憐,就發了好幾回善心請他吃東西。
一首到月前,他提起交往訂婚的意思時,那個人詫異的眼神,還有後來一首躲避不見的態度。
他真的沒察覺出問題嗎?是的,是真的。
不想承認,也不得不說,一首以來他看中的其實是那張臉,白皙的臉盤,線條圓潤柔和,不像一般瘦子那樣乾巴,看著清秀斯文,除了身體清瘦了些,扁平了點兒,跟個好看的姑娘一樣樣的,怎麼就不是個姑娘了呢?
“啪!”使勁兒給了自己一巴掌,高海痛苦的蹲在河邊兒,雙手抱著頭,紅了眼眶。
他的愛情,就這麼沒了,還是個男人!
“他姨,他姨,快給我說說這不是真的?”
高海的娘被去叫她的人扶著小跑到人群裡,一把薅住自己堂妹。表情急切,聲音忐忑,還帶著跑步後的急促。
那個大娘有些不忍的雙手扶住高海娘。
“姐,是真的,那個人就是個死騙子,還是個小白臉兒。咱海子被人給騙了啊!”
高海娘一聽整個人都要往後仰著倒,嚇得周邊人紛紛伸手去扶,場面一下子混亂了起來。
程小白將身側的慧娟扶住,帶著她慢慢離遠了些。這人荒馬亂的,再把這個孕婦給碰著了,又是一樁事兒。
“小白,你說這咋會有這樣的人呢?”
慧娟抱著小雨站到了人群側後方,對著程小白詢問。她是真的不理解,好好的男娃咋想不通去騙漢子錢。最關鍵的是還真讓他給騙著了。
高家老二多好的人品啊!今年二十一,就是二級鉗工,每個月三十八塊六的工資,多少人搶著給他說媳婦兒,咋還栽到一個鄉下小子手上了。
程小白也覺得這事兒有些巧,偏那個蘑菇頭是個長得好的,年齡又小,雌雄莫辨的,膽子還大,敢起這樣的心思,就讓高海這小子給撞上了。
“不行,不能這麼算了!海子,海子,我的海子哪去了?”
掐了人中緩過勁兒來的高海娘,馬上喊著要讓高海帶她去找那家人算賬。她家為了這婚事兒,可不止花了高海那點兒錢,還搭進去了老多票證,那都是她一點一點省下來的。
還有,還有這酒席,她想著自家就倆兒子,這回特意請了大廚給她備的菜,花了她老鼻子錢了,剛才都開始裝盒了。
現在黃了,讓她兒子丟這麼大的人,這些錢票必須得給她還回來。
結果喊了一圈沒找到人,又聽說兒子跑出去了,嚇了一跳,生怕他想不開。
這會兒又折騰著人去找高海。作為鄰居,程小白自然也不會幹坐著,於是跟著人就出了家屬院幫忙找。
一下子,她們家屬院裡知道訊息的人都出來找了,就連剛下班回來的沈學平沈學敏,也被喊著讓一塊兒去尋。
廢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在離縣河邊兒看到人,只不過他是從旁邊的野地裡下去的,背對著他們一波人,所以頭回找這邊的人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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