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機器轟鳴的山谷重新歸於沉寂,廠房廢棄,人去樓空。
不過歷史總是螺旋上升的,離開,未嘗不是為了迎接更好的未來。
她想到這裡,目光落在顧明琰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他的長相極為出眾,只是跟能力比起來,周身那股氣場總會讓人下意識忽略他的容貌。
把那些關於時代洪流的念頭暫且拋開,嚴秋轉而問他:“大哥,那你什麼時候走?我想去送送你。”
“我明天就走。”顧明琰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浮起一點淺淡的弧度,“今天就算是送行吧。”
提前處理了一些工作,特意抽出時間親自過來一趟見她,這件事,他沒有告訴嚴秋。
嘴上說著要趁機摸魚歇一歇,可把顧明琰送到縣城火車站,目送那道深色軍裝的身影消失在檢票口之後,嚴秋站在原地吹了一會兒風,便覺得意興闌珊。
縣城裡也沒什麼好玩的,在供銷社轉了一圈,沒買多少東西嚴秋便趁早搭了回程的車,趕在日頭未曾落下前的時候回到了大隊。
沒有走村口大路,那邊樹蔭底下常年聚著幾個愛嘮嗑的大爺大媽。
眼神尖嗓門大,但凡經過的人都要被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再被翻來覆去問上幾句幹什麼去了,跟誰去的。
嚴秋嫌麻煩,乾脆繞了一段。
沿著小路悄無聲息的繞到衛生室後門。
推開門時,馮信宜正趴在桌上對著學習檔案犯愁。
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眼睛一亮。
臉上立刻綻開一層真切的笑意。
“嚴秋,你回來了?”
語氣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像是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
嚴秋跟著露出笑容,放下隨身的小布包,語氣輕快的應了一聲。
“嗯,回來了。”
“下午有誰來過嗎?”
“有……”馮信宜拖長了尾音,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的物件,連珠炮似的倒了出來,“三大娘來了一趟,說是她拉肚子,還有東頭的老周叔,牙疼得厲害,我讓他先回去敷個熱毛巾等你回來再看……”
她一口氣說完,才長長的呼一口氣。
“可算把你盼回來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心裡可沒底了。”
……
日子一如既往的過著。
隊裡給知青安排的活,是按自願原則來的。
願意多幹的,一天十個工分幹滿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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