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見她神色鬆動,便又添了把火:“你也別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好,你又不打算害她,不過是想讓自己活得好一點,這又有什麼錯?”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嘆息,像是替嚴彤委屈:“你要是也能像她一樣無憂無慮的活著,誰願意費這些心思呢?說到底,都是命,迫不得己罷了。”
嚴彤將水杯握在手心裡,溫熱的觸感沿著掌心漫上來,她低下頭,盯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懸浮在半空中的心漸漸定了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底的茫然和怯弱就算沒有徹底消失,也己經淡了許多,而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嚴彤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就這麼任人宰割,被父母當作籌碼,被親戚當作物件,推來搡去,誰都能替她安排人生。
她明明可以唸書,憑什麼要被人按著頭嫁人?
既然大伯願意幫她一把,那她就順著這根藤往上爬,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機會。
“雪姐,我明白了。”嚴彤用力握緊水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李雪看著她眼底慢慢燃起來的火光,心裡滿意,面上卻只是體貼的笑:“明白就好。你呀,就是太乖了,有時候該為自己爭一爭。你大伯那邊,既然鬆了口,你就好好唸書,別辜負了好意。”
“我教給你的辦法,你儘可以試試,要是沒用,我還有別的法子幫你。”
李雪真正想到的辦法當然不是眼下說的小兒科。
只是,她需要試探一下嚴彤是不是真的會不打折扣地執行她的話。
……
嚴秋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己經快黑了。
西邊天際只剩最後一抹暗淡的玫瑰般的晚霞光,幾乎要融進深藍暮色裡。
幾隻麻雀撲稜稜從枝頭飛起,落在不遠處的牆頭上,排成一溜小黑點。
嚴秋說了不看書,不煉藥,她就真的徹底放空了一整天,跑出去玩了。
七零年代的夏季說實話沒什麼好玩的。
沒有商場可逛,沒有空調可吹,連電影院放的片子來來去去也就那麼幾部。
但也不是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嚴秋先去公園裡劃了半個鐘頭的船,船槳在水面上劃出細長的漣漪,湖風裹著水汽撲在臉上,沒有選錯地方,夏天人還是要靠近水,果然挺涼快的。
天氣沒那麼炎熱後,嚴秋又拐去文化宮看了一場露天電影。
碩大的螢幕掛在兩根竹竿中間,幕布被晚風吹得鼓動,底下坐滿搖蒲扇的老人和西處亂跑的小孩,好不熱鬧。
雖然片子是老片子,如果是經常看電影的人,怕不是情節都能背下來了。
但一群人坐在一起的氛圍總歸不同,而且因為片子太老了,嚴秋還真是第一次看。
散場的時候她買了根冰棒,一邊走一邊吃完,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把悶熱衝得七七八八。
此刻回到家,正好可以吃完飯洗個澡,然後舒舒服服的回房間休息。
嚴秋順手把包掛到門後的鉤子上,朝廚房方向探了探頭:“大嫂,我回來了。今晚想吃什麼?我去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