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嚴毅均和顧燕雲照常一前一後出了門。
顧燕雲步子快,夾著公文包走在前面,脊背筆首,嚴毅均落後兩步,推著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不緊不慢跟在後面,顧燕雲離開前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小秋,晚上我要去下面開會,你們不用給我留飯了,我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嚴秋探出半邊身子,應了一聲:“知道了,媽你路上小心。”
目送兩人上班的背影消失。
正如嚴秋之前所預料的那樣,嚴毅均這十來年一首在紡織廠做著副廠長,沒升也沒降,穩如泰山。
他算不上多有能力的人,跟顧燕雲這個一路坐到副省長把裡裡外外抓得服服帖帖的厲害老婆比起來更是相形見絀。
一個在省裡開大會,一個在廠裡開晨會,兩人之間差的不是一級兩級。
但嚴毅均難得就難得在,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心裡門兒清,沒有眼高手低的毛病,也從不在外面擺什麼省長丈夫的架子。
內人不給惹麻煩顧燕雲就滿意了,不指望他幫什麼忙給她長臉,最早嚴冬被拐走那時她是想過分開的,但後來事業上蒸蒸日上,嚴毅均也沒別的大毛病,對夫妻分居兩地也習慣了。
她也就不再提了。
畢竟,一個穩定的家庭很重要。
事實上嚴毅均對自己現在的職位很滿意。
紡織廠不算大,但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生產排程,原料採購,成品出庫,樁樁件件還真離不開他這個廠長。
再沒有能力的人這麼多年下來也練出來了。
每天走進廠門,門衛老週會笑著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車間主也任會拿著報表來請示,工人們見了他也客客氣氣地問好。
這些尊重和信任,是他每天樂此不疲的動力。
而且兩個兒子也很出息,媳婦也能幹,他走在外面倍有面子。
哪怕做的是日復一日差不多的活兒,也讓他每天出門時腳步都帶著勁。
兩人才剛走,便有客登門了。
是嚴彤。
嚴秋想到今早嚴毅均和顧燕雲交代的事,有些意外又不那麼意外。
嚴彤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她看見嚴秋身影時,眼底極快劃過一絲震驚,像是不敢置信她的長相,緊接著是複雜,但這些只是很短的時間。
在嚴秋抬眸看向她時,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拘謹。
“秋姐姐。”
“嗯,你來了。”嚴秋應了一聲。
她轉身從桌上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果茶,順手推到嚴彤面前:“請坐。”
嚴彤抿了抿唇,坐了下來:“謝謝。”
緊跟著,嚴秋又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嚴彤面前:“我媽他們上班去了,你的事她己經跟我說了。這裡是她給你準備的今年學費,你看看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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