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是受害者的家人,此時才隱隱意識到,自己家裡人失蹤可能不是意外。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要是能早些年來就好了,死的人也能少些。”
“我聽說原來政府不是不管,只是以前訊息傳不出去。那些人把路都堵死了,外地人看不出來,本地人知道的也不敢多說,誰有冤屈也遞不到上面去。”
“這回好了,總算是見著青天了。”
嚴秋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己經大亮,空氣裡有種雨後初晴的清爽。
不過這不是己經下過雨,而是將要下雨的緣故,空間有些溼潤,溫度卻沒有降下來,有種悶熱黏膩的感覺。
蜂姐在院子裡晾衣服,見她出來便朝她笑了笑:“醒了?外頭現在可熱鬧了,那些人一個沒跑掉,昨晚動靜聽說不小,可惜我們住的偏,基本聽不見。”
嚴秋伸懶腰的動作一滯,意外道:“昨晚?”
蜂姐點頭,“是啊,老隆一大早就出去了。應該也快回來了。”
一大早就是好訊息,嚴秋眉眼漸漸舒展開來。
連不算友好的天氣也變得可愛起來。
起碼,總算不用再躲在屋子裡了。
今天起,可以光明正大地白天前往試驗地,不必再借著月色摸黑趕路。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件事要先辦。
趕回來的隆麗蓉對嚴秋說:“你母親有點擔心你,小秋,你先去發個電報,給她報個平安吧。那邊雖然知道事情己經解決了,但沒親耳聽到你的聲音,總歸放不下心。”
嚴秋應下來,這是應該的。
郵電局距離蜂姐家有一段距離,她抵達之後還排了一會兒隊,今天來這裡發電報和寄信的人超乎想象的多,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來不止她一個人為己經解決的事感到激動。
嚴秋若有所思,逐漸明白過來,或許最為激動的還是受到迫害和影響最深最多的當地人。
她在電報機前簡短地擬了一封電報:“安平縣事己平,實驗進展順利,一切平安,勿念。秋。”
每個字都是錢,所以此時大家都儘量言簡意賅,能省則省。
為了合群,嚴秋也是如此。
回來的路上,嚴秋拐進街角熱氣騰騰,不斷飄出飯香的國營飯店,買了幾個白胖的大肉包子,又打了一壺滾燙的豆漿。
回到蜂姐家,她先分出兩個包子和半壺豆漿擱在桌上留給蜂姐,剩下的便和隆麗蓉一人分了一份,兩人一邊走一邊吃,沿著通往試驗地的土路並肩而行。
走出一段路,隆麗蓉啃完手裡的包子,側頭看了一眼天色,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要是這幾天突然下雨了,我們是不是得提前想好應對措施嗎?”
“比如搭個雨棚什麼的,別讓剛修的溝渠被雨水沖壞了。”
嚴秋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抹了一下嘴,認真想了想才回答:“暫時不用。暗管排水的原理本來就是利用自然降水和重力來加速鹽分的淋洗,只要溝渠的坡度和埋深沒問題,適量的雨水反而是好事,能幫我們把表層的鹽分更快的往下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