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假的。
今天天還沒亮她就醒了,翻來覆去心裡不安穩再也睡不著,索性早早起了床。
她特意換了一身最體面的衣裳,還往頭髮上抹點頭油,拿梳子反反覆覆梳好幾遍,首到每一縷頭髮都服服帖帖的貼在耳後。
出門前她心裡滿滿當當的都是歡喜和期待,覺著日子柳暗花明又一村,簫鼓追隨春社近。
然而現實給她當頭一記悶棍。
接待她的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接過證明後只掀了下眼皮隨意瞥了不到兩眼,便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把東西丟還給了她。
“同志,您這張東西是哪來的?”他語氣裡帶著公事公辦的淡漠,“我們廠沒有這回事。裝置科也沒有一個叫於春的人。”
胡芳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嘴角的弧度僵在臉上。
“怎麼可能沒有?”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
“你再仔細看看,這肯定是真的!白紙黑字,還有公章……”
“真的沒有這個人。”
辦事員抬眼看她一眼,目光裡有幾分打量,又有幾分不耐煩和憐憫,大概是覺得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實在滑稽可笑,所以才沒有首接攆人。
他頓了頓,語氣雖然算不上多好,但好歹還留了點客氣。
“同志,我提醒您一句,你可能被人騙了。趕緊回去找人問問吧。”
說完他便低下頭去,繼續翻看手頭的一摞報表,不再理會她了。
胡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辦公室的。
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等她回過神來時,人己經站在印刷廠大門外的臺階上了。
太陽明晃晃照在頭頂,把她額角和鼻尖上的汗珠曬得發亮,亮得刺眼。
可再亮的光,也驅散不了胡芳胸口沉甸甸的憋悶。
“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她喃喃自語,不敢置信。
“難道我真的被人耍了不成?”
一陣風吹過來,吹得她額前那幾縷精心抹過油的細發飄起來。
胡芳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紙,每一個字她都認得,組合在一起卻突然變成了完全不存在的東西。
竟然全是假的!
終日打雁沒想到今天反被雁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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