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秋原本的預感果然沒錯,李凌翮下車後不久,窗外的天色便發生了變化。
明明才到傍晚,整片天空卻暗得像入夜一般,彷彿有人在畫布上潑了滿滿一層濃墨。
列車重新啟動,剛駛出站臺不到五分鐘,暴雨便傾盆而下。
厚重雲層低低壓著,灰色裡泛著隱隱的青黑,像是隨時會兜頭墜落。
遠處的地平線被雨幕吞沒,田野和村莊一概模糊成溼漉漉的墨團。
狂風緊跟著撲上來,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車窗上。
雨水順著玻璃嘩嘩往下淌,匯成一道道不規則的水痕。
站臺,訊號燈,遠處的電線杆,一概在雨幕裡失了輪廓,只留下模糊晃動的影子。
地面很快就積起了一層水窪,雨點砸上去濺起無數細小的水花,彈起來又落下。
白茫茫一片,像是整片大地都在沸騰。
車廂頂棚也被砸得咚咚作響,聲音密得連列車行進的哐當聲都顯得單薄了。
嚴秋側過頭看著窗外,玻璃上映著她的倒影,與雨痕疊在一起。
白裙黑髮,眉眼間帶著淡淡憂愁的女孩,陌生又熟悉。
她想起午覺醒來時看到的那低垂的雲層,風裡帶著的潮溼氣息,以及空氣裡那股隱隱的沉悶感,就知道這場雨躲不過去。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這樣猛,像是積攢了一整天的力氣,全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不過天氣流轉,時晴時陰,都是尋常事。
這個時間點下雨,也不會影響莊稼生長,反倒算是一件好事。
想著想著,她凝視著倒影裡的自己,也有片刻失神。
大丫的底子,加上每日一滴泉水的滋養,整個人真是水靈靈的小白花。
妥妥的清純動人,頂級絕色。
嚴秋也是愛美的,整天看著這樣的美人,心情都變好了。
作為顏控,自我欣賞可比被別人的容貌吸引要痛快得多。
短暫的愉悅過後,她收回目光,翻出一本沒看過的書,將滂沱的雨聲當作背景音,重新沉入閱讀之中。
嚴秋喜歡看書,喜歡這種充實自己的感覺,好像是一棵樹,需要吸收營養才能茁壯成長一般。
*
火車在暮色中緩緩駛入京城。
雨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停了,或許也早己駛離了那厚重的雲層,但不知是否是錯覺,嚴秋仍能感到車窗外空氣裡殘留的溼潤。
列車員從車廂門口探出身,朝站臺喊了一聲終點站到了,隨即熟練的放下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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