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動,抬眼望了望窗外漸暗的天色,一個念頭已然成形。
“兒子,”她放下茶盞,對徐明誠溫言道,“走,娘今日帶你去個好地方用晚飯。”
徐明誠見母親眼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笑意,雖覺有些破費,卻也不願掃興,便欣然應道:“那兒子就多謝娘了。”
母子二人出了茶館,步行不多時,便見一座燈火通明。雕樑畫棟的三層樓宇,匾額上“春風酒樓”四個金字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踏入其中,只見大堂寬敞,賓客滿座,笑語喧譁,端的是熱鬧非凡。
他們揀了處靠窗的雅座坐下,窗外恰好可見街上漸次點起的燈火。
陳長清接過夥計遞來的描金選單,略一掃視,便點了四樣店家最引以為傲的招牌菜。
待夥計退下,她心中暗忖:不愧是那位的產業,這價錢,當真襯得起“銷金窟”三字。
或許是因為來得稍晚,過了最喧鬧的飯點,菜餚上得出乎意料地快。
精緻的瓷盤盛著色香各異的菜品,擺滿了半張桌子。
“來,兒子,嚐嚐這大酒樓的手藝,可比得上家裡的味道?”陳長清含笑,親自為兒子剝了一隻晶瑩剔透的醉蝦。
徐明誠依言嚐了,細細咀嚼後,抬頭認真道:“味道一般,用料精細。只是......還是娘做的菜更有滋味,更合我的胃口。”
陳長清自己也嚐了一口芙蓉雞片,味道雖不差,但確實如兒子所言,少了些觸動心絃的鍋氣與溫情,不過是尋常富貴口味罷了。
母子二人便這般慢悠悠地吃著,偶爾低聲說幾句閒話,倒也溫馨。
飯畢,陳長清到那光可鑑人的紫檀木櫃臺前結了賬,銀錢遞出去時,指尖在櫃面似有若無地輕輕一按。
隨後,她便與徐明誠並肩走出了酒樓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身影很快融入了門外流動的夜色與燈火之中。
無人知曉,就在他們跨出門檻。身影消失的剎那,酒樓收銀臺內,這半個多月的流水全部消失不見了。
踏上歸途,徐明誠明顯感覺到母親的心情輕快了許多,步履間都透著一種鬆快。
他暗自想著,定是難得下趟館子,讓母親感到新鮮愉悅,心中便默默決定,日後要多攢些錢,帶母親多嚐嚐各家美食。
他自然不會猜到,陳長清此刻唇角噙著的那抹笑意,並非源於酒樓的飯菜,而是因為她那忽然變得沉甸甸的荷包。
回到小院,陳長清洗漱完畢,便徑直進了房間。
房門一關,她便迫不及待地將先前從春風樓收來的半個多月流水盡數取出。
嘩啦一聲,白花花的銀錠與厚厚的銀票堆了滿床。陳長清看得眼睛發亮,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幾乎要咧到耳根去。
“太好了,這下再也不愁銀子了,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聲。
興奮稍平,她坐下來,開始仔細清點今日的收穫。“居然有一萬兩千七百多兩......”她低聲念著,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銀錠。
“嘖嘖,酒樓這行當,果然來錢快。”她微微一笑,眼神里透出幾分狡黠,“不過這些錢可就都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