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進山前
為了抄近道穿過定安府，陳家村的隊伍省下了近十日的路程，也成功將身後兩個府城的流民遠遠甩開。
接下來的半個月，行程異常平靜。既未遭遇大批流民，也無甚兇險。唯一算得上風波的，是某夜宿營時遭了一群野豬突襲——但在陳家村眾人手下，它們不過是送上門的一頓肉罷了。
這般安穩，自然少不了陳長清那神秘系統的暗中相助。
再走一日，便是朔方府。可越是靠近，陳家村眾人心頭的不安便越發濃重。
朔方府三面毗鄰定安。漳州。沙陀三府，皆是旱情慘重之地。這意味著，若三府流民向外逃難，朔方府便是必經之路。如今的朔方，早已亂了。
透過系統，陳長清清楚知曉：眼下朔方府城內每日都在上演流民搶砸的混亂場面，城中官員。商戶。鄉紳早已逃散一空。
若是陳家村這般大張旗鼓地經過，在那群飢渴的流民眼中，無異於一塊移動的肥肉。
徐明誠見母親眉頭緊鎖，輕聲問道：“娘，您是在擔心什麼嗎？”
陳長清深深嘆了口氣，才緩緩開口：“你可知我們接下來要去的朔方府，是什麼地方？”
“知道，朔方就在交通要道上，怎麼了？”徐明誠望著母親，眼中帶著不解。
“你看過大夏的輿圖便該明白，從定安。漳州等五府逃出來的流民，無論是要北上都城，還是南下避難，都必經朔方。”陳長清語氣沉重，“如今的朔方早已亂了套，官員。鄉紳。富戶能逃的都逃了，城裡城外都是流民和匪類。我們陳家村這一大家子人，若是從府城穿行而過，無異於小兒抱金過市，只怕還沒走出城門就要被人盯上。”
徐明誠聽了，也不由緊張起來：“可若不經過朔方，咱們難道只能繞山路？”
“正是，”陳長清揉了揉額角，“可那是連綿三府的十萬大山，一旦進去，行程少說也要多出兩三個月，甚至更久。最關鍵的是，我們的牛車，馬車，騾車都不能在用了，所有的物資只能用牛，騾子，和人自己扛著。不過......走山路也有走山路的好處。只要方向不錯，穿過山脈便是河間府，再從河間府往東，就是長樂城了。”
她望向窗外的景色，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是冒險穿城，還是繞行進山，這關係到整個村子的安危。這個決定，我一個人......實在難下。”
徐明誠手指摩挲著泛黃的輿圖，眉頭微蹙，目光在一片密佈的山川脈絡間遊走。他指尖輕輕點在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沉吟片刻，轉向身旁的陳長清。
“爹，按圖上推算，再走兩天就到朔方地界了。若是要改道進山......得趁早打算。否則等朔方府那些流民察覺咱們陳家村的蹤跡，恐怕就難脫身了。”
陳長清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晚風將他額前的幾縷灰髮吹得微亂。“夜裡召集全村一起議吧。倘若決定入山，明天一早就得尋路上山；若是繼續走官道......”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也得想好應對之策。”
“我贊成孃的意思，”徐明誠接話道，目光不由得落向不遠處正低頭整理行囊的孃親，“與其冒險穿過流民聚集的朔方府，不如進山。咱們陳家村世代以狩獵為生，山林於我們而言，反倒更熟悉。更穩妥。”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遠處暮色中起伏的山巒輪廓，輕聲道：“況且能在朔方府盤踞下來的流民，絕非善類。娘說得對，那地方......如今只怕已是虎狼之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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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你帶大家安營紮寨，我先去和爹還有幾位族老通個氣。等晚飯後，咱們就開全村大會。”陳長清轉頭對身旁的兒子囑咐道，語氣裡透著不容遲疑的鄭重。
“娘放心，我這就去安排。”徐明誠點頭應下，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神情也跟著肅然起來。
陳長清轉身走向營地另一頭，遠遠看見父親正彎腰幫著固定帳篷。她快步上前，輕聲喚道：“爹，您現在得空嗎？我想和幾位族老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陳父聞聲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面露疑惑：“清丫頭，這段路不是走得挺順當的嗎？出什麼事了？”
“等幾位族老都到了，我一併細說。”陳長清沒有立刻解釋，目光卻顯得深沉。
陳父見狀，心裡微微一沉，知道女兒不會無緣無故召集眾人。他當即點頭：“好，我這就去請他們來咱們帳裡。你在這兒稍等。”
“有勞爹了。”陳長清輕聲應道，望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攏了攏衣襟。暮色漸合，營地四處升起炊煙，而她心中那根弦，卻悄悄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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