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前去探路的陳二牛和同伴匆匆返回,臉上帶著幾分輕鬆。
“大哥,村長,”陳二牛喘了口氣,望向陳長清和陳大牛,“往前再走約兩刻鐘,有一處寬敞的平臺,很適合歇腳。更重要的是,平臺邊上有一簾小瀑布,泉水清澈,咱們可以在那兒補給飲水。”
陳長清聽罷,點了點頭:“好,就朝那兒去。大夥兒到那兒休整半個時辰,再繼續趕路。”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徐明誠,溫聲道:“明誠,你去後面傳個話,告訴大家前面有地方可以休息,還有乾淨的水源。有個盼頭,大家走得也能輕快些。”
“知道了,娘。”徐明誠應了一聲,轉身朝後隊走去。
山風拂過,輕輕撩起他半舊的衣角,那背影雖仍帶著書生的清瘦,卻已透出幾分沉穩堅毅。
這段日子,他確實成長了許多,村民們都暗自想著:將來若他入了朝堂,必是個能為民請命的好官。
徐明誠並未傻乎乎地親自跑遍整支隊伍。他走到第三梯隊時,尋了個機靈的年輕獵人,將訊息低聲交代給他,讓他一層層往下傳。
不過短短幾分鐘,整個陳家村的隊伍便都知曉:再走兩刻鐘就能休息了。彷彿一陣輕風拂過疲憊的人群,村民們的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起來,低聲交談間也多了些許鬆快的笑意。
“哎喲,老啦老啦!若是從前,這點山路哪在話下。”一位老人剛坐下便捶著自己的腿,搖頭笑道。
旁邊另一位老爺爺也眯起眼睛,接過話頭:“可不是麼?我年輕那會兒進山打獵,一口氣翻兩三個山頭,大氣都不帶喘的。”
正歇在樹下的老族長聽見,也悠悠開口:“記得有一回,我一個人在林子裡撞見一頭兩百斤的野豬,硬是扛著它翻過兩個山頭弄回家。如今啊......真是不得不服老嘍。”
幾句話落下,圍坐一團的老人們忽然都靜了下來。山道旁只有風聲簌簌,他們望著遠處層疊的蒼山,各自陷入沉默,眼底掠過一抹遙遠而明亮的光,像是回憶,又像是嘆息。
“啊——!娘,有蟲子在咬我的腿!”一聲稚嫩的驚叫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那是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姑娘,正緊緊拽著身旁婦人的衣角,小臉嚇得發白。
婦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慌忙蹲下身:“哪兒?快讓娘看看!”
“這兒......”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顫巍巍地捲起一截褲腿,露出細瘦的小腿。只見皮膚上正牢牢吸附著一隻深褐色的螞蟥,身體因飽吸鮮血而脹得發亮,還在緩緩蠕動。
“是螞蟥,別怕。”婦人穩住心神,伸手對準那滑膩的蟲身,“啪”地用力一拍,螞蟥應聲脫落,在泥地上蜷成一團。
周圍同行的人聽見動靜,紛紛低頭檢查自己的腿腳。
一時間窸窣聲四起,接著便傳來好幾聲低呼——原來不少人腿上也不知何時爬上了這些“吸血鬼”,正悄無聲息地吸附著。
陳長清靜靜立在人群外側,將這一切收在眼底。
林間溼氣氤氳,水窪處處,確實是螞蟥滋生的好環境。若放任不管,趕路的人不僅失血乏力,傷口還可能潰爛感染。
她蹙眉思忖片刻,忽然記起從前在書裡看過的一段往事:當年紅軍穿越草地時,曾用綁腿來防護蟲蛇。減輕長途行軍的腿腳勞損。
這法子簡單卻實用,正適合眼下。
心念既定,她便不動聲色地背過身,假意整理行裝,實則從隨身的空間裡悄然取出一塊約兩米長的麻棉粗布。布質厚實卻透氣,是她先前囤積的物資之一。
陳長清利落地將布料撕成十條寬窄均勻的長布條,隨後蹲下身,挽起自己的褲腳,憑著記憶裡短影片演示過的步驟,開始嘗試纏繞小腿——從腳踝上方開始,一圈緊貼一圈,層層向上,力道均勻而紮實,直至將小腿大半包裹起來。
她綁得認真,指尖靈活地穿梭。拉緊。打結,彷彿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唯有微微閃動的眸光透露出幾分思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