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聚義廳內,火把噼啪作響,將幾張粗獷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的氣味,與角落裡堆積的綾羅綢緞、散碎銀兩混雜在一起,構成一種奇異而膨脹的氛圍。
“大哥,這趟下山,油水足得很。”二當家仰脖灌下一口烈酒,喉結滾動,眼底映著跳動的火光,滿是快意,“夠兄弟們痛快好些日子。”
三當家把玩著一柄新繳來的鑲玉匕首,刃光流轉間,他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
“何止痛快?我看,再這般攢上幾筆,咱們這‘黑雲寨’的名頭,非得叫方圓百里聽了都抖三抖不可。招兵買馬,擴寨築牆,才是長遠之計。”
一片喧騰中,西當家卻獨自蹙著眉。
他手中酒杯未動,目光投向廳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山巒,看見山下人間正蔓延的無形恐慌。
“大哥,二哥,三哥,”他聲音沉緩,帶著不容忽視的憂慮,“山下疫病癒發猖獗了,各村各鎮都掛了白幡。咱們……是不是該收收手?萬一哪個兄弟不慎,將那‘閻王帖’帶回寨裡……”他沒說下去,但未盡之言讓廳內熱絡的氣氛為之一凝。
端坐虎皮椅上的大當家,人稱“獨眼龍”,僅剩的右眼銳利如鷹。
他緩緩摩挲著椅扶手上粗糙的木紋,點了點頭:
“老西思慮得是。咱們刀口舔血,求的是財,不是禍。”
他獨眼中精光一閃,話鋒陡轉,“不過,天亮前還有最後一票——一隊從南邊來的肥羊,押著十幾頭壯牛、二十多匹騾馬,糧車更是堆得小山一般。幹了這一票,咱們便封寨門,靜待這瘟神過去。”
“哦?”二當家放下酒碗,三當家握緊了匕首,連憂心忡忡的西當家也抬起了眼。肥碩至此的商隊,可不常見。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負責盯梢的石頭幾乎是跌撞進來,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紅光:
“報……報告各位當家!那商隊落腳地摸清了!就在三十里外的野狼溝,背風紮營,但是他我看他麼女隊伍的護衛挺多的,這個點子可能有些扎手!”
“好!”獨眼龍霍然起身,虎皮椅發出吱呀輕響,獨眼中的火光熾盛起來,“天助我也!老二、老三、老西,召集兄弟們,把趁手的傢伙都帶上。這一口肥肉吞下,足夠咱們寨子安安穩穩歇到疫病消散,日頭重開!至於扎手,這一代是我們的地盤,是龍也給我盤著。”
“聽大哥的!”二當家一抹嘴,酒意化作騰騰殺氣。三當家己將匕首插入靴筒,眼神灼灼。西當家深吸一口氣,也站了起來,亂世求存,有時不得不行險一搏。
“讓兄弟們抓緊歇口氣,喝碗熱湯。”獨眼龍的聲音壓得很穩,卻透著山雨欲來的緊繃,“子時三刻,咱們‘黑雲寨’的旗號,得在野狼溝亮上一亮。”
夜風拂過陳家村外的山林,枝葉簌簌低語,彷彿也在等待一場早己註定的交鋒。
營地後面的小路和他們來時的大陸,都己被陳家村人制作了陷阱——陳家村的人,正靜靜埋伏在陳長清安排的位置上。
寅時將近,夜色最沉。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從山道盡頭掠來,腳步輕捷卻帶著急促的節奏,是先前派出的探子之一。
“村長,來了,”他在陳長清面前剎住腳步,聲音壓得低而穩,“走的是二愣子指過的那條野徑,約莫百來人,正往陷阱區摸。”
陳長清唇角微揚,眼中卻無甚波瀾,只輕輕頷首:“按原計行事。明誠、明心,讓各就各位。”
她語氣平靜如常,彷彿說的不是一場即將到來的廝殺,而是尋常的晨起安排。
山風撩起她額前碎髮,那雙映著微弱火光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近乎淡漠的從容。
不遠處的樹影深處,暗一無聲注視著村中的佈置,眼底閃過一絲讚歎。
陷阱與埋伏皆依地形而設,看似隨意,實則步步殺機,連他這般常年行走於暗處之人,也不得不暗歎巧妙。
“這位村長,不簡單。”他低聲向身側之人道。
”。排安的合配……也,民村好護,事行機見兒會待“:咐囑聲輕只,切真不看容面的下篷斗在子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