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百人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回了肚裡。
有人甚至主動站出來,要幫徐明心一行人清點寨中物資。
徐明心頷首應下。
不到半個時辰,寨子裡但凡能帶走的家當——除了那些笨重的桌椅床櫃——己被悉數搬至空場,堆得小山一般。
望著這些物資,徐明心明白,要想全部運走,還得靠寨子裡這些人手。
於是離開寨子時,景象便成了這般:陳家村的人空手走在前後照應,而寨中凡有氣力的男女,或背或挑,或趕著牛車,一路將物資運往山下的大路。
因東西實在太多,一行人不再擇小路穿行,而是轉上了之前陳家村曾走過的那條官道。
隊伍浩浩蕩蕩,在漸亮的晨光裡,朝著未知卻隱約透著光的方向,緩緩行去。
徐家村在徐村長的計劃調整和重新組織安排下,村民們的行動變得更有條理,前行的路途也比之前順暢、愉快了許多。
至少這一路上,大家依靠採野菜、打獵,每天都能吃飽飯,每頓還能沾上些油水,日子雖苦,卻有了盼頭。
當徐明心一行人返回營地時,陳長清己經安排人手開始審問那群被俘的土匪。
她雖然有意吸納部分人加入陳家村,卻絕不會不加甄別地全盤接收。
於是她借鑑了前世電視裡看見過的思路,將所有人分開單獨審問——不僅盤問每個人的身份背景、是否殺過人、原籍何處、有無手藝等基本資訊,還要求每個人交代寨中其他兩人的情況。
審問結束後,陳長清便與徐明誠、二皇子等人一同整理、比對所得資訊。
對於那些背景清白、無明顯惡行的人,陳長清吩咐村民為他們包紮前一晚被箭射傷的傷口,給予初步的接納與照料。
而對於那些曾欺壓弱小、凌辱婦女、劫掠村民的歹徒,陳長清則果斷請二皇子的隨從協助,將他們帶至林中處置。
最終,經過層層篩查,確實揪出了幾名犯下惡行的匪徒,均由暗六帶入林中依法處理。
那三人被帶走時,獨眼龍等幾個當家面面相覷,一時訥訥無言。
他們從未想到自己手下竟藏有這樣的敗類,不由得心生慚愧,深感自己這個“當家”的實在有失察之責。
令陳長清驚喜的是,這群土匪中竟不乏可用之才:幾位當家都曾是邊關將士,身手不俗、粗通武藝;一些文人出身者也頗重義氣;此外還有擅長打鐵、木工、養殖等各種手藝的能人。
就連二皇子翻閱這些資料後也頗為驚訝。他意識到,倘若陳家村真能妥善收編這些人,村莊的發展必將大大加快——畢竟裡面確實藏著不少人才。
這也讓他暗自思量:或許可以請外祖父暗中派人端掉一些土匪窩點,這樣不僅能繳獲銀錢物資,還可能網羅到各類有用之人,怎麼想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陳長清站在營地空地上,目光掃過眼前這六百多人——人數幾乎是陳家村的兩倍,但他心中並無半分懼意。
陳家村上下,無論男女老幼,皆有些手上功夫,駕馭這些人對他而言,可謂輕而易舉。
然而,她心中還藏著一個念頭:讓這些人全部改姓陳。對尋常村民或流民來說,這或許難以接受,但對眼前這些土匪而言,卻未必如此。
他們中的許多人,或是因活不下去才落草為寇,或是遭家族拋棄、孑然一身,還有些人早己失去所有親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所謂的宗族與姓氏,對他們來說,早己不是那麼重要。
“今日,你們可願改姓為陳?”陳長清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