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禾當初為了順利和離帶走孩子,只能選擇隱忍,畢竟周明德那個賤人攀上了縣令千金。
老話說民不與官鬥,尤其是她這樣毫無根基的鄉下婦人,與稍有背景的胥吏鬥都要掂量,何況是本縣縣令的掌上明珠!
所以她寧可吃下啞巴虧,帶著孩子離開,也不敢真撕破臉對簿公堂,怕的就是自己討不回公道反惹來更大災禍。
趙映雪聞言,猛地轉過頭,蒼白的臉上因恨意和宋青禾這個問題帶來的荒謬感,竟浮現一絲近乎猙獰的冷笑。
她看懂了宋青禾眼中的擔憂,那是對權勢的天然忌憚。
“靠山?” 趙映雪怒極反笑。
她看著趙宏凱的目光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般:“他趙宏凱一個破落戶出身,靠著入贅我趙家才有了今天!我爹當年肯招他入贅,是看他讀過幾年書,模樣周正,又會說話,以為是個踏實肯幹的!
誰知是引狼入室,招來一頭喂不熟的白眼狼!他最大的靠山,就是我趙家的產業和我爹的信任!如今我爹被他氣得病倒,他就真以為這趙家是他的了?呸!”
她越說越激動,胸脯劇烈起伏,那條傷腿的疼痛似乎都被滔天的怒火暫時壓了下去。
“跟這種畜生講什麼道理!問什麼靠山!”
向來冷靜的趙映雪這一刻幾乎要被怒火淹沒了,她低吼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抄起用於支撐身體的那根粗糙木柺杖,單手掄起就朝著兩三步外,還在試圖用秀才功名震懾眾人的趙宏凱,狠狠砸了過去!
“我讓你汙衊!讓你害我爹!讓你奪我家產!去死吧,你個白眼狼!”
趙映雪狀若瘋魔。
柺杖揮出帶著風聲,劈頭蓋臉砸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誰也沒想到一個腿腳不便,剛剛還痛得冷汗首流的弱女子,竟會暴起發難!
趙宏凱更是猝不及防,他正盤算著如何進一步用官府威嚇住這些泥腿子,再勸趙映雪跟他回家,哪料到對方一言不合首接動手!
眼見粗重的木杖砸來,他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抬手去擋,同時慌忙後退。
“砰!”
一聲悶響,柺杖重重砸在趙宏凱抬起的手臂上,他嗷地痛呼一聲,手臂劇痛,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去,狼狽地摔進了趙家大門裡。
“老爺!”
“姑爺!”
趙家大門內,趙宏凱的一眾心腹早己按捺不住,見趙宏凱狼狽倒地,立刻手持棍棒叫嚷著衝了出來。
這些人平日裡仗著趙宏凱的勢在鎮上橫行慣了,又自恃是趙家下人,哪怕面對人數多一半的桃花村漢子,也依舊滿臉傲然,絲毫不把這些鄉下人放在眼裡。
宋豐收等人站在最前面,面對這些家丁雖然不懼,但還是看了一眼趙映雪,想著看她眼色行事。
趙映雪重新拄著拐,身形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鬼,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是劇痛和用力過猛所致。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駭人,死死盯住那些衝出來的趙家僕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