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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清溪村洋洋灑灑的下起了大雪。
都說瑞雪兆豐年,因為這場雪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喜悅之中,除了村頭的周家。
周家所有人都在周老頭兩口子住的主屋裡關著門商量事情,除了剛領著兩個孩子冒著大雪從孃家回來的趙青禾。
“那可是徐小姐!不休了趙青禾,難道要讓縣尊的掌上明珠做妾不成?”
隔著一層門板,丈夫周明德的聲音傳了出來。
隨即婆婆宋婆子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考中童生前的束脩是誰拿嫁妝銀子給你交的?青禾嫁進來八年,家裡地裡哪樣不是她操持?如今你中了秀才就要休妻,周明德你良心被狗吃了?”
“娘!你小聲些吧!”
周明德壓下心底的不耐煩:“我不是忘恩負義,青禾很好這沒錯,可她只是個遊方郎中的女兒,她配不上我。徐小姐不一樣,她能幫我疏通關係,明年鄉試......”
“配不上?我看是你配不上青禾。”宋婆子冷笑:“那等你考中舉人,徐小姐幫不到你更多的時候,你是不是還要休了徐小姐另娶?”
眼見著兒子被老婆子罵的頭都抬不起來,周老頭忍不住出聲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明德有出息,當然要為以後的事情做打算,趙青禾必須休!她一個啥也不懂的農家婦,留著也是拖累!”
聽到拖累這兩個字,宋婆子氣的渾身發抖:“拖累?”
她瞪著老頭子怒道:“前幾年我癱瘓在床的時候,你們也嫌我是拖累,連一口熱飯都不肯給我端,是青禾幾年如一日的端屎端尿伺候我,這才有我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宋婆子撈起炕桌上的茶碗狠狠往地上一砸:“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姓周的沒一個好東西,全都是忘恩負義的畜生。”
門外,趙青禾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牽著兩個孩子走了進去。
屋裡,老兩口坐在炕上,婆母宋婆子氣的渾身發抖,地上是摔碎的茶碗。
周明德一身八成新的棉袍站在窗邊,周家其他人也是站的站坐的坐。
看見趙青禾進來,周明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鎮定了起來:“青禾,你來的正好......”
趙青禾看都沒看周明德,她鬆開女兒的手拿起門後放著的掃帚和畚箕走到了宋婆子身邊,輕聲道:“娘,沒傷著吧?你坐著別動我把碎片掃了。”
宋婆子剛剛還強撐著,這會看到兒媳婦進來,頓時淚流滿面:“青禾啊......老三這個畜生......他要休了你啊!”
趙青禾把兩個孩子推到宋婆子身邊,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冷靜的看向周明德:“相公要休我,用什麼理由?”
周明德一時語塞,他以為按照妻子往日的脾氣只會默默的接了休書離開周家,沒想到......
不等周明德想出什麼名堂來,趙青禾又繼續道:“相公不用絞盡腦汁想理由了,休書我是不會接的,我要和離!”
“和離!”
周家大嫂小錢氏和二嫂孫氏幾乎同時驚撥出聲:“不行,和離你還能分家產!”
趙青禾看了一眼往日里關係並不好的兩個妯娌:“我不要家產,我只要幾個孩子跟著我一起走。”
“你瘋了!”周明德和周老頭的聲音猛然拔高:“四個孩子都是我們老周家的種,怎麼可能跟著你去吃苦。”
“我看你們才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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