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樂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好!上次奶奶做的骨頭湯麵好吃。”
河灣鎮不大,被一條河分割成了鎮東和鎮西兩個區域。
趙記米糧鋪坐落在東街最熱鬧的拐角,鋪面寬敞,招牌也醒目。
以往宋青禾來買糧食幾乎都是去趙記的,他們家價錢公道,掌櫃的總是笑眯眯的,童叟無欺。
還沒走到鋪子門口,遠遠就瞧見趙記的招牌上竟掛著兩條刺眼的白幡。
鋪子裡冷冷清清的,沒了往日的熱鬧。
櫃檯後頭站著的不是熟悉的趙掌櫃,而是一個面生的年輕夥計,約莫十七八歲,正倚著櫃檯,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抹布擦著檯面,眉宇間還帶著幾分不耐。
宋青禾提著米袋走進去,那夥計只是掀了掀眼皮,連聲招呼都懶得打。
宋青禾將米袋放在櫃檯前,客氣地開口:“小哥,你們這收米嗎?是上好的精米。”
夥計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目光在宋青禾母女身上一掃,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明顯的輕蔑:“什麼米?拿出來瞧瞧。”
宋青禾連忙解開系口的麻繩,露出裡面白花花的大米。
那夥計抓了一小把,放在掌心,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又用指甲掐了幾粒,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臉上露出誇張的嫌棄:“嘖,就這?”
他手指一彈,幾粒米掉在櫃檯上,“成色看著還行,可這米粒不夠硬實,掐著發軟,一看就是陳米,說不定還是受了潮又曬乾的。你再聞聞,這味兒也不對,淡得很,怕是沒什麼米香了。”
宋青禾一愣。
米不可能是陳米,這米聞著一股米香味,那麼大的超市也不可能賣陳米騙客人,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那就只能是這小哥想壓價。
“小哥,你再仔細看看,這米是新的,成色也好......”
夥計打斷她,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幾分訓斥的口吻:“我在這鋪子裡幹了三年,什麼米沒見過?你這米,看著光鮮,裡頭不行,就是陳米。”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米扔回袋中,拍了拍手,彷彿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宋青禾差點都氣笑了:“那小哥你看看這米要收的話,能出個什麼價?”
她已經準備換家鋪子了,但就是想問問這夥計的嘴臉到底有多醜陋。
夥計眼珠子轉了轉,伸出五根手指:“頂多這個數,四文錢一斤,還得是看在你一個婦道人家又帶著孩子不容易的份上。”
四文?
這下宋青禾真的氣笑了。
鎮上糙米都要賣到五六文一斤,這種成色的精米,就趙記往外賣的價格起碼都得十五文,他竟敢壓到四文?
宋青禾不再多說,默默繫好米袋拎起來,牽著長樂轉身就走。
“切,窮酸樣,愛賣不賣。”身後傳來夥計不屑的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