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腿養的差不多了,我定然要回去,將趙宏凱那個王八蛋千刀萬剮的。!”
趙映雪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但很快又化為對宋青禾的誠摯。
“姐姐對我恩同再造,別的我或許給不了,但在縣城,我家還有幾間鋪面的。到時送姐姐一間,地段隨姐姐挑。姐姐有了自己的鋪子,便能正大光明地售賣糕點。”
送一間縣城的鋪面!
饒是宋青禾心性沉穩,聽到這句話,心頭也是猛地一跳。
一間縣城的鋪面,價值幾何?少說也得一二百兩銀子!用這來當做謝禮,己是再真誠不過了。
若是旁人,恐怕早己欣喜若狂地應下了。
但宋青禾幾乎想都沒想,便緩緩搖了搖頭。
“趙小姐。”宋青禾沒再稱呼表妹,語氣平和的說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這鋪子,我不能要。”
趙映雪一愣,急道:“為何?姐姐是怕我屆時無法兌現?我趙映雪對天發誓,只要我能奪回家業,此事絕不食言!還是姐姐覺得一間鋪子太少?我……”
宋青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是多少的問題,也不是信不信你的問題。這鋪子,眼下對我來說,不是福是禍。”
她條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我只是一個和離歸家的農婦。就算你送我一間金鋪,我也守不住的。糕點配方惹人眼紅,我無權無勢,若真有人覬覦只會變本加厲,到時就不是跟蹤探聽,怕是會首接上門威逼。”
“第二,縣城太遠了。”宋青禾嘆了口氣:“我們一家好不容易才在桃花村站穩腳跟,我只想好好把三個孩子撫養長大,不想多生事端,在村裡起碼有宋氏族人會護著我們。”
“第三……”宋青禾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和忌憚。
“我雖與前夫和離,但他攀附上了縣令千金,若我在縣城開了鋪子,風頭稍盛,難免不會傳到他們耳中。徐小姐為人我尚且不知,但周明德可不是什麼良人,對上她們我毫無勝算。
我在村裡他們想不到我,可若是去了縣城,徐小姐若想為難我,甚至不用親自出手,只需流露出一點意思,底下多的是人為了討好她而讓我寸步難行。雞蛋碰石頭的事,我不能做。”
趙映雪聽得怔住了。
她沒想到宋青禾考慮得如此深遠,如此清醒。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是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沒有相應的實力,財富和產業反而是催命符。
她這兩天拐彎抹角的從長歡長樂那裡,隱約知道宋姐姐是和離帶著婆母孩子回來的,卻不知對方竟攀上了這樣的高枝!
難怪宋姐姐如此謹慎,寧願待在偏僻的桃花村。
想起那個負心薄倖的周明德,又想到自己那入贅的豺狼夫婿,趙映雪胸中湧起同病相憐的憤慨,忍不住低聲罵道:“這等忘恩負義、攀附權貴的小人,當真可恨!”
罵完,又想起宋婆子便是周明德的親孃,自己這話著實不妥,連忙噤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宋青禾卻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在意:“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所以,鋪子的事,真的不必再提。你的情誼,我記下了。”
趙映雪看著她平靜卻堅韌的側臉。
身處逆境而不怨天尤人,面對巨利而能冷靜自持,這份心性和智慧讓趙映雪心中敬佩更甚。
趙映雪握住宋青禾的手,眼中淚光閃動:“是我思慮不周了。但姐姐的救命之恩,我絕不敢忘。鋪子姐姐不要,那等我腿好些了,定然先想辦法幫姐姐解決這糕點配方的後顧之憂!”
宋青禾笑了笑:“好,我等你腿好。眼下,你什麼都別想,安心養傷,把身子養得結實實的,比什麼都強,睡覺吧,我也困的熬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