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王桂蘭婆媳幾個圍著被子摸了又摸,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和激動,雖然這兩床被子不是自家的。
就在這喜悅的氣氛中,宋豐收卻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開口:“就是可惜了,這兩天山上的冬筍是越來越難挖了。今天我跟有糧把竹林找了個遍,也就挖了不到二十斤。”
宋有糧也點頭附和:“這冬筍的買賣,怕是做不了幾天了。”
激動的王桂蘭幾人聽了喜悅都散了幾分。
宋青禾神色卻沒什麼變化,反而安慰道:“大哥二哥別急。山貨本就是這樣,靠天吃飯,有就有,沒有也強求不來。冬筍少了,說明季節快過了。
既然難挖,那咱們就不挖了。好好歇一陣,等開了春,春筍冒頭,咱們再去挖,那又是一樁好買賣。。”
她語氣平和,透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和通透,讓宋老實一家有些焦慮的心也跟著定了定。
“青禾說得對,是這麼個理兒。”宋老實捋了捋鬍子,點點頭:“今年託青禾的福,己經比往年多掙了不少,該知足。正好趁這功夫,把家裡拾掇拾掇,準備過年。”
宋青禾笑了笑,把自己帶來的五十斤大米提上了桌子,解開繩子伸手抓了一把米出來,細碎但乾淨碎米粒,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我和娘帶著孩子來桃花村,大家都挺照顧我們的,這眼看著要過年了,我也想著回報一二,鎮上的精米也分三六九等,像這樣的精碎米,在鎮上糧鋪,少說也得賣十幾文一斤。
我這米雖然是碎米,但是吃到嘴裡也不差多少,若是村裡人要買,我只收五文一斤,大哥你能不能找個幫我問問,看有沒有人要。”
王桂蘭先驚撥出聲:“五文一斤?青禾,這都跟糙米一個價了!這麼好的碎米,拿去鋪子裡賣多好,五文一斤賣給村裡人太虧了。”
宋老實也皺緊了眉:“青禾,你這價是不是太低了點?我知道你好心,可也不能這麼貼補。這米看著就好,七八文一斤肯定有人搶著要。”
宋青禾搖搖頭,語氣卻很堅定:“這米本來就是拿野菜置換的,本錢不高。定五文,就是想幫襯一下村裡人,一年到頭也難得吃幾回細糧,讓老人孩子過年嚐個鮮。價格的事情我心裡有數。”
她話說得誠懇。
宋老實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亮、行事大氣的侄女,心裡又是感慨又是欣慰。
這孩子,心善,會做人,有遠見。
她這麼做,不僅僅是賣米,更是在桃花村紮下人情根基。
“行!青禾,你是個有成算的。既然你決定了,大伯支援你!但我還是要說,不能全部人都是五文,你二叔三叔他們是自家嫡親的,就按照五文來賣,村裡其他人就按照六文一斤的價格來,你覺得怎麼樣?”
宋老實問道。
宋青禾略一想就點頭同意了。
大伯不愧是大伯,想的就是比她這個小年輕周全。
人畢竟有個親疏有別,若是所有人都一樣,難免吃力不討好。
宋老實見她同意便朝大兒子道:“豐收,你去把你二叔、三叔,還有六叔九叔叫來。就說是咱家有點事商量,別張揚。”
“哎!我這就去!”宋豐收應了一聲,轉身就出了門。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宋豐收就領著西個人回來了。
打頭的是宋老實的親弟弟宋老憨和宋老悶。
後面是隔房的六叔宋來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