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九嬸，！接下來三天最要緊，九叔這條腿千萬不能用力的，翻身、挪動都要小心。夾板不能松，也不能緊到發紫發麻，你們要時不時的看著要是腿腫起來了，要注意把夾板鬆一鬆的。
屋裡要暖和，但不能悶著。絕對不能見風也不能沾水，飲食要清淡，若是夜裡發熱，或者腿腫得厲害、疼得受不了，隨時去找我。”
宋青禾聲音不高，語速平緩，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宋大妮姐妹和宋九嬸聽得極認真，不住點頭，生怕漏掉一個字。
說完注意事項，宋大妮低聲道：“馮大夫的診金……”、
她手裡攥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錢袋，這是家裡東拼西湊出來準備給爹治腿的錢。
馮大夫捋了捋鬍子，目光掃過宋大柱家徒西壁的屋子和母女幾人身上補丁疊補丁的衣裳，又看看疲憊卻眼神清正的宋青禾，沉吟片刻道：“罷了，今日老夫並未主刀，只是從旁協助。診金……就收一百文吧。”
藥錢之前宋大妮就給宋青禾了，這次就不用算在裡面。
一百文！這比宋大妮預想的、甚至比鎮上尋常請大夫出診的診金都要低得多！
她猛地抬頭，眼眶瞬間又紅了，嘴唇哆嗦著，又要跪下道謝，被宋婆子和王桂蘭拉住。
“多謝馮大夫！多謝青禾！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宋九嬸哽咽道。
馮大夫擺擺手，背起藥箱：“不必如此，醫者本分罷了。青禾，你今日耗神過甚，也需好生歇息。”
宋青禾確實感覺很累，比上次給趙映雪針灸還要累很多，整個腦袋都感覺昏昏沉沉的，哈欠己經到了嘴邊，巴不得倒頭就睡。
她強撐著將馮大夫祖孫送上騾車，目送他們離去，朝一起送出來的宋大妮和宋老實幾人打了個招呼，便轉身朝著自家老宅走去。
然而，宋青禾能回家安睡，桃花村裡關於這場鑿骨重接的議論，卻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徹底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宋老實家那個和離回來的侄女，真給大柱把腿骨鑿開重接了！”
“我的老天爺！真的假的？馮大夫還給她打下手？”
“千真萬確！我男人就在宋老實家院牆外頭，親耳聽見馮大夫說的，主刀的是宋青禾！”
“我的娘誒，一個婦道人家，拿刀割人肉、鑿人骨頭……想想都瘮得慌！”
“可馮大夫都認可了，那肯定是有真本事吧？說不定是得了什麼秘傳？”
“誰知道呢……不過大柱那腿，多少郎中都說過沒治了，她真能給接好？”
“接不接得好另說，這膽子是真大！心也是真狠！那場面，想想就……”
“我說你們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人青禾又沒鑿你們骨頭，要你們在背後說三道西啊？”
“就是！就是有些人見不得人家好。”
各種驚歎、懷疑、恐懼、好奇的議論，在村頭巷尾、田間灶邊飛速傳播。
有佩服她膽大心細的，有說她醫術過人的，有懷疑她裝神弄鬼的，也有單純覺得女子行此血腥之事不合規矩的。
就在這紛紛議論中，一些別樣的聲音，也開始悄悄滋生。
宋婆子惦記著家裡的孩子，也掛心著青禾累壞了，在宋大柱家待了一會，就準備回家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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