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廢品這件事，似乎有種奇特的魔力。
或者說賺錢這件事本身是會讓人上癮的。
宋青禾帶著長歡，在冬夜寒冷的古鎮街巷裡，從一個垃圾桶輾轉至下一個，竟有些忘了時間。
從晚上十點開始，母女倆默契配合，一個翻找夾取，一個處理歸類。
踩扁的塑膠瓶和易拉罐在竹簍子裡越堆越高，壓平的紙殼用繩子捆了兩大摞，那些撿來或許有用的破爛也小心地分門別類放好。
等宋青禾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手機，驚訝地發現，竟然己經快凌晨三點了！
長歡雖然還強撐著，但小腦袋己經一點一點，顯然是困極了。
“歡兒，累了吧？咱們不撿了，你先回去睡覺吧。”宋青禾心疼地摸了摸女兒被夜風吹得冰涼的小臉。
“娘，我不累。咱們撿了好多呀！”
長歡原本想揉揉眼睛的，想起來娘交代的撿垃圾不乾淨不要揉眼睛的話，只能用力眨巴了幾下。
“嗯，撿了好多。天快亮了，你先回去睡覺，娘等陳奶奶她們開門了問一下去哪裡賣錢。”
宋青禾話音剛落，附近的巷子裡就有聲音傳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拉著長歡和拖車往陰影裡避了避。
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騎著小三輪，從另一條巷子拐了出來，正是昨晚見過的徐萊楠。
她顯然也剛結束工作，車上堆著比她倆更多、捆紮得更整齊的紙殼和塑膠瓶。
徐萊楠也看到了她們，蹬三輪的速度慢了下來，她依舊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她看了看宋青禾母女灰頭土臉的模樣，又看了看她們那輛堆得滿滿當當，但顯然堆放得還有些雜亂的小拖車，目光在長歡強忍睏意的小臉上停頓了一下。
宋青禾猶豫了一瞬，鼓起勇氣，上前兩步問道口：“姑娘，打擾一下。請問，你知道這附近的廢品收購站在哪兒嗎？我們想去把這些賣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拖車。
徐萊楠一隻腳支在地上，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收購站早上八點才開門，要是老闆喝多了十二點開門也說不定。現在去沒人的。”
八點……
宋青禾心裡一沉。
現在才三點不到，還得等西五個小時。
她和長歡又冷又困，帶著這麼多東西，在寒夜裡實在不好熬。
徐萊楠的目光再次掃過她們，尤其在長歡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小女孩看著也就六七歲的樣子，大半夜跟著大人出來撿垃圾，小臉凍得發青，明明困得要命，眼睛卻努力睜大著，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懂事和隱忍。
徐萊楠沉默了幾秒，開口問了個讓宋青禾意外的問題：“你們住哪？”
住哪？當然是住在大周朝河灣鎮桃花村了。
但此刻顯然不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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