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的陽光有些晃眼,在夜裡安安靜靜的街道這會也熱鬧了起來。
廢品收購站的院子裡,一個穿著黑色夾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牆邊的棚子裡用小煤爐煮著麵條,正是收購站的老闆張哥。
宋青禾拉著拖車過去,車輪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張抬起頭,眯著眼打量她,見是個生面孔,又看了看她拖車上那些捆紮得還算整齊的廢品。
“賣廢品?”老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嗯,老闆,麻煩你看看這些。這些紙殼都壓平了,塑膠瓶也都倒乾淨了水踩扁了。”宋青禾停下車子,將上面的東西一一指給他看。
老張走過來,隨手翻了翻那摞紙殼,又扒拉了揹簍裡的塑膠瓶看了看,嘴裡嘖了一聲:“紙殼有點潮啊,還有這易拉罐,鋁的和鐵的混一起了……妹子,你這收拾得不行啊,我們收回去還得重新分,費工夫。”
宋青禾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是要壓價的前奏。
她穩住心神,臉上露出誠懇的笑容:“老闆,我第一次來,不太懂規矩,下次一定收拾利索。你看能給個什麼價?我聽人說你這兒價錢最公道,才特意找過來的。”
“公道是公道,但那也得看貨。”
老張伸手比劃了一下:“像你這紙殼,最多五毛一斤。塑膠瓶八毛。易拉罐六塊五。”
價格果然被壓了。
昨天過來的路上宋青禾特意問過徐萊楠,紙殼是六毛,塑膠瓶是一塊,易拉罐是是七塊。
她雖然不懂行,但也知道初次交易,對方試探壓價是常事。
宋青禾嘆了口氣,語氣依舊和氣:“老闆,我下次一定注意。我大老遠拖過來,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這點錢換頓飽飯,我保證,下次來,一定弄得清清爽爽,不讓你多費一點心。你看這價格能不能稍微高點?”
老張再次打量她,見她哪怕穿著罩衣也掩蓋不住身上穿的破舊,想著此人以後大機率會經常撿廢品來賣,想了想還是鬆了口。
“行吧!看你第一次來,也還算實誠。紙殼就按六毛,塑膠瓶一塊,易拉罐就按七塊吧。下不為例啊。”
拖車上的東西拿下來分別過秤。
昨晚十點開始撿到三點,一共才賣了三十二塊八毛。
宋青禾接過錢仔細數了數。
這點錢比她預想的要少太多了。
她將錢仔細收好,對老張道了謝:“謝謝老闆。下次我一定收拾好了再來。”
“嗯,慢走啊。”老張揮揮手,又蹲回他的小煤爐前繼續攪和他的麵條了。
拉著空車出了廢品收購站,宋青禾就忍不住嘆氣。
憑心而論,三十二塊錢真的不算少了,一塊七的米可以買十八斤。
這個工錢放在河灣鎮都是極高的了。
可宋青禾怎麼也算是半個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