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春蘭麵館，宋青禾又拖著小車去了老周店裡，跟他預定了五百斤碎米後，才匆匆回去。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西，小年！
晨光未透，寒氣砭骨，桃花村卻己在一片朦朧的霜色和此起彼伏的雞鳴狗叫聲中甦醒。
不同於往日的沉悶，今日的空氣裡到處都飄著香味。
宋青禾是被堂屋裡細微的動靜驚醒的。
她利落地起身，穿好衣服掀開簾子。
一股暖意撲面而來，灶膛裡的火光跳躍著，將宋婆子佝僂著添柴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鐵鍋里正煮著湯圓，咕嘟咕嘟地響。
大門外面的小泥爐上燉著趙映雪今天要吃的湯藥。
“娘，起這麼早。”宋青禾走過去，接過娘手裡的火鉗。
“小年嘛，灶公灶婆今晚上天，得起早把灶臺拾掇乾淨，做點像樣的吃食供奉。”
宋婆子指了指桌上的小碟子，裡面放著昨天從青石鎮買來的三塊芝麻糖，現在還用油紙包著的，另外還有兩個碟子上放的是從青禾早前從老周店裡買的幹棗和幹桂圓。
“糖和供果己經備好了，晚點咱們帶著孩子們祭拜一下。咱們今年才搬回來，禮數不能缺，心要誠。”
宋青禾點點頭。
宋婆子又道：“今日你五姑婆家殺年豬，等會吃完了早飯，你帶著三個孩子去看看，多稱點肉回來。”
吃完早飯，村裡熱鬧起來。
宋青禾提著個竹籃，領著三個孩子朝著五姑婆家的方向去。
還沒到近前，就聽到那邊人聲比往日嘈雜。
五姑婆家院子外臨時支起了肉案，半扇刮洗得白白淨淨的豬肉放在木架上。
五姑婆穿著簇新的深青色細布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親自坐在肉案後。
宋山杏和母親在一旁割肉、收錢。
案前己圍了十幾個村民，多是家境尚可的，正指著豬肉的各部位議論、挑選。
“五姑婆，你家今年養的這豬可真不錯！”有人讚歎。
“可不是，瞧這膘，足有三指厚！”
“給我來二斤肋條，要肥點的！”
“我要後腿！”
五姑婆在案條後正襟危坐，但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宋山杏一抬頭看見宋青禾笑著招呼：“青禾姐，你也來買肉？看看要哪塊？早上剛殺的，新鮮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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