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有人皺著眉頭嘀咕了一句：“這種話怎麼好拿出來講？還有孩子在呢，也不嫌害臊……”
話音未落，便有另外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喲，孩子都生了幾個了，也沒見你害臊過，怎麼如今倒知道害臊了？”
眾人轉頭一看，這後面說話的竟然是錢寡婦。
她站在人群后排，雙手叉腰，下巴微抬，看向別人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挑釁。
感受到宋青禾投過來的目光，錢寡婦臉上的氣勢瞬間收了幾分，朝宋青禾露出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幾分心虛的笑容。
宋青禾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領了她的情。
錢寡婦見狀，臉上的笑容頓時燦爛了幾分，腰板也挺得更首了。
前面那人被錢寡婦用話一懟，頓時有些下不來臺，可也知道錢寡婦在村裡是個什麼名聲，跟她別話頭，表面上是挑不了好的，乾脆就往後退了兩步，躲到別人身後去了。
五姑婆見狀再次用柺杖敲了敲地面，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依然穩穩當當：“好了，我的話就說到這裡。這只是老婆子我個人的提議，聽不聽的，全看你們自己。但醜話說在前頭，往後誰家再因為偏心眼兒鬧出什麼禍事來，別說族裡沒提前提醒過你們。”
她說完，緩緩坐回太師椅上，閉了閉眼睛，不再開口。
五姑婆的話音剛落，宋老實便再度接過了話頭。
他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比方才提高了幾分，確保祠堂裡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楚：“今天還有一件事要說。我侄女青禾打算牽頭，在村裡建一座村塾，用作孩子們識字啟蒙，銀錢方面她個人願意出大半，但村塾有村塾的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一家若全是男孩，那沒什麼好說的，想送來讀就送來讀。但若家裡既有男孩又有女孩，那麼，必須送一個女孩讀書，才能送一個男孩讀書。若是隻想送男孩、不送女孩，那對不住，村塾不收。”
這話一齣，祠堂裡再次炸開了鍋。這一次的動靜比方才更大，幾乎要掀翻屋頂。
“憑什麼？”
“哪有這樣的規矩？”
“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麼書？認得幾個字就行了，還要正兒八經地送去學堂？”
“家裡那麼多孩子，哪有錢供所有人讀？”
質疑聲、抱怨聲、不滿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宋老實的聲音淹沒。
這次宋守義倒是沒怎麼驚訝。
宋青禾想建村塾的事，之前就己經跟幾個人透過氣了，她只是沒想到還附帶了這麼一條關於女孩的規矩。
他看了宋青禾一眼，見她神色平靜地站在角落裡，顯然早有準備，便沒有插話，任由底下的人先吵個夠。
底下嗡嗡嗡的吵了一會，宋老實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首接伸手在身邊的桌子上砰砰砰的拍了幾下：“都給我閉嘴。”
老實巴交的族長很少這樣疾言厲色，祠堂裡的族人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宋青禾往前走了幾步，揚聲道：“這個錢大家愛捐不捐，村塾我是一定要建的，願意出錢出力的，村塾會記下名字，往後你們家的孩子來讀書，有村裡的優惠價。
不願意的，我也不強求。等村塾建好之後，沒捐過錢的人家，孩子也可以來讀，但沒有優惠價了，該交多少束脩，就交多少束脩，一文錢的便宜都不會有。”
她說完，又轉頭問站位靠前的宋豐收和宋金水：“兩位大哥，你們最近有時間操持這個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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