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麥聽到死人兩個字,划槳的手猛地一頓,船身在水中晃了一下。
但他隨即咬了咬牙,手上的動作不但沒有停下,反而劃得更快了,船槳破開水面的聲音又急又密。
宋青禾坐在船頭,一隻手握著手電死死盯著前方,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船舷,心裡也是突突首跳,但她的頭腦反而比之前在岸上被蚊子咬的時候要清醒。
另一邊宋豐收兄弟也在往回劃,兄弟兩個划船的速度都要快出殘影了,生怕後面飄在水裡的‘屍體’追上來。
雙方的船在蘆葦蕩中部的一片開闊水域碰了頭。
宋豐收和宋有糧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宋豐收是首面了‘屍體’的,大晚上的幽暗的蘆葦蕩裡,黑漆漆的水面上,強光手電照在漂浮的屍體上,那衝擊力真不是隨便說說的,沒當場嚇尿都算他是條好漢了!
宋豐收手裡的船槳都快握不住了,嘴唇有些發白,看到宋青禾和趙青麥過來,才稍微鎮定了些。
宋青禾的手電往他們身後掃了一圈,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東西,便問道:“大哥,你確定是死人嗎?看清楚沒有?二哥看到了嗎?”
宋豐收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還有些發顫:“我……我看到一個人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的……這大晚上的,不是死人還能是啥?”
宋有糧渾身打了個哆嗦:“我倒是沒看真切,大哥動作太快了,我就隱約看到個影子,應該是個死人吧?”
宋青禾沉默。
她怎麼說也算是半個大夫,爺爺雖說是個骨科大夫,但平時有個小病小災的也能治,死人也見過不少。
她雖然有點怕鬼,但死人她是不怕的。
趙青麥見大家都不說話,遲疑了一下道:“萬一是不小心落水的人飄到這裡呢?說不定還有救。”
兩條船在水面搖搖晃晃,宋青禾道:“沒錯,咱們去看看。”
宋豐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宋青禾那副鎮定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調轉船頭,在前面帶路。
兩艘小船一前一後,在水道中緩緩前行,船槳划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只有手電的光柱在前方晃動,照亮一片片搖曳的蘆葦和漆黑的水面。
划了一會,前面的船終於慢慢停了下來,宋豐收指著前面一片略顯狹窄的水域:“就在那兒。”
幾分鐘後,宋豐收停了下來,用手電指向前方一片靠近蘆葦根的水域:“就在那兒。”
宋青禾的手電一掃,就看到那邊果然飄著一個人,臉朝下,一動不動地浮在水面上,身體被幾根倒伏的蘆葦半掩著,遠遠看去,確實跟一具浮屍沒什麼兩樣。
宋青禾心裡雖然有些發毛,但還是叫大哥把船劃了過去,將手電遞給趙青麥,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領,借了個巧勁用力往上一翻。
那人被翻了過來,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紫,雙目緊閉,溼透的頭髮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看上去跟死了幾乎沒有區別。
但宋青禾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頸側,脈搏雖然微弱,但還在跳動。
宋豐收這會心情平復了不少,壯著膽子問:“怎麼樣?活的死的?”
宋青禾道:“活著,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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